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

摇摇晃晃的我们[破镜重圆] 作者:玉不逐流

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

      被修车行淘汰的机车型号老旧, 发动机和轮胎都磨损了不少,就算进行改装也很难流入二手车市场进行售卖。
    老板坐在门口抽烟,看见费辛曜才处理完一辆车子的故障, 也不休息, 带着手套给那辆淘汰的机车做保养。
    “小费, 这辆老古董我上次不是让你当废铁卖了吗?你还折腾它干嘛?”
    费辛曜低头专注地给机车上油, 汗水沿着他额角往下滴。
    “我想开这辆车。”
    老板叼着烟指了指仓库里的车,“你要开里面的车随你挑啊,干什么费神费力的去折腾这辆……”
    费辛曜和他的女儿吴珊是同班同学, 小伙子因为家里背着外债勤工俭学, 身世很有几分坎坷。但这小伙子工作一直都很踏实, 车修的好效率又高, 从没让他操过心, 这年头像他一样薪酬低又务实的员工打着灯笼都难找, 所以能照顾的对方他尽量照顾。
    费辛曜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开这辆就行。”
    老板有意照顾他, 但他并不想因为一份工作就欠下对方的人情。把这台修车行淘汰的机车修好,能够安全行驶载上他喜欢的女孩, 对现在的费辛曜来说就满足了。
    中途来了一辆车要给车胎加气, 费辛曜花了半小时给车主弄好,收了钱见时间差不多了, 加快手里的动作把机车的保养全部做好之后,跟老板告假。
    “行,你去吧!”老板笑着冲他费辛曜招招手, “年轻人就该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别一直想着赚钱把自己都憋坏了,该玩就得去晚…… ”
    费辛曜点头不语, 试了一下机车没什么问题,驾驶着离开了修车行。
    吴珊躲在二楼看见费辛曜扬长离开的背影,等人走了,冲她爸问道:“费辛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他随口开玩笑:“当然是请假去约会啊!”
    吴珊抠着窗户眼一横,很有几分凶神恶煞,“你胡说,他在我们学校拒绝了很多女生,他没交女朋友!”
    老板摇着头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行啦!不管小费交没交女朋友,你老豆我算是看出来人家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你也别想东想西了……”
    吴珊的小心思被亲爸当面戳破,她脸上挂不住,轰的一声关上推拉窗,躲进自己的房间里。
    祝若栩的钢琴比赛是在下午三点,费辛曜提前计算好路程和时间,先回了一趟家。
    他工作半天,头发和衣服都被汗打湿,身上除了汗气就是机油的味道,这幅邋遢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去见祝若栩,更别说去听她的钢琴比赛。
    费辛曜进到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他惯用的薄荷味,便宜的牌子,成分连芳香添加剂都舍不得掺。洗完后身上只有最原始的薄荷清凉气味,对平时打工疲惫的费辛曜而言,这味道是最能提神醒脑的,现在还多了一个更重要的作用——祝若栩钟意。
    她虽然没有和费辛曜讲过,但费辛曜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身上这股薄荷香的喜欢。
    他们离得近时,为数不多的几次身体接触,费辛曜默不作声地观察到,祝若栩的脸颊会微微泛红。
    她的世界光鲜亮丽,她从小见识过的人事太多太多,以至于她的性格乃至她的心性其实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
    那些荷尔蒙旺盛的同龄人对她的追求在她看来都是小打小闹,幼稚的要命。所以少女害羞的反应,在她那张清冷傲然的面容上,几乎是见不到的,尤其是面对异性。
    但祝若栩的这一面,却会在费辛曜面前流露。
    她会在费辛曜面前褪下冷傲的刺,靠在费辛曜的胸膛,不让费辛曜发现的,去闻费辛曜身上残留的薄荷。
    这是因为喜欢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就像费辛曜也会对祝若栩身上的香气魂牵梦萦一样,他们是相互吸引的。
    费辛曜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白t恤,对着镜子整理衣装,时间刚好。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半蹲在床头的柜子前,正要把上锁的抽屉打开,看见锁孔的位置多了很多划痕,一看就是有人想要强行打开抽屉留下的痕迹。
    费辛曜毫无阻力的拉开抽屉,锁孔被损坏,他珍惜的放在里面的邀请函被人撕成了几块。
    他冷淡如水的黑眸,极少的流露出几分错愕、不解、茫然,最终归为死寂。
    继父李奋是个烂人,搜罗费辛曜赚来的钱去赌博去喝酒早就是家常便饭,就算费辛曜换无数次锁也没用,他总会阴魂不散的用各种办法去砸开去撬开。
    一两次之后费辛曜就学聪明了,他的钱不会再带回家,李奋这次没找到他的钱,就报复似的把他的邀请函撕烂撕坏。
    一个烂透了的男人,还试图用这样阴损的方式把费辛曜一起拉下地域,让费辛曜变得和他一样烂。
    费辛曜把撕毁的邀请函从抽屉里拿出来,仔细的将每一片拼好后用透明胶带贴起来。
    因为修车时常需要处理细小的零件,他变得很擅长这种手工活。邀请函上除了透明胶带的痕迹外,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拼接的纹路。
    他把这份邀请函用信封细心的装好,离开这间让他只剩麻木的房子,开车到祝若栩比赛的地方之前,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花。
    尖沙咀的剧院背靠海港,会场门口参赛者和观众被分成两个不同的通道进入比赛现场。
    费辛曜把车停好后,试图在人群里寻找祝若栩的身影,然他遍寻不到。想给她打电话的念头也因为她或许正和朋友家人在一起,理智的压了回去。
    费辛曜在观众通道排着队等待进入现场,到他时工作人员要求出示邀请函。
    他从信封里拿出邀请函递到对方眼前,对方一看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是真的吗?”
    费辛曜解释:“是真的,不小心弄坏了,我重新贴好的。”
    工作人员拿起来左看右看,还是持怀疑态度,“这该不会是你从别人撕坏了不要的邀请函里捡过来的?”
    “不是。”费辛曜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这是我女朋……我朋友给我的。她今天要参加钢琴比赛,我是来看她比赛的。”
    工作人员从头到脚打量费辛曜,视线里的鄙夷呼之欲出,“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这张邀请函一看就是拼接过的。还有你这身衣服,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听钢琴比赛的……”
    正规的钢琴比赛,不仅是参赛者要穿正装,来旁听的观众也应该穿着正装。
    他眼前的少年穿着简单,身上没有任何名牌装饰,再好看的一张脸也被衬的一穷二白,更何况四周都还是穿戴不俗的参赛者和观众。
    他站在这里,既显得贫穷,更显得格格不入。
    费辛曜抱紧怀里的花束,在人前从来直挺的脊背好似有了一点弯折的弧度,额前柔软的碎发遮住他一点眉眼,挡住了他的眼神。
    其实在看见邀请函被撕毁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继续待在那间逼仄窒息的房间里,不再踏出来一步。
    祝若栩邀请他来听她的钢琴比赛,她是真心诚意,可他哪有真的进入她世界里的资格?他们相距甚远,就算祝若栩把敲开她心门的钥匙递到费辛曜手里,费辛曜也根本踏不进去。
    是费辛曜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和他那个烂人继父不是同样的人,他努力的、拼命的想往上爬想和对方划清界限,殊不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从本质上来讲,他和他的继父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生活在底层的泥,连活着都费劲,偶尔有机会从地底钻出地面仰望天空,他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能有触碰天上月亮的机会。
    没有的,从来都没有。
    地底的泥染指不了夜里高悬的月。
    他和祝若栩,始终天差地别。
    “要不然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你让她出来接你?”工作人员给他想了个法子,“不然凭你这张邀请函,我不能放你进去。”
    费辛曜什么没说,从对方手里拿回自己的邀请函,沉默地转身。
    祝若栩今天的比赛顺序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母亲周芮陪着她在后台一直等待,中途接了个电话后回来对她讲:“若栩,酒店出了点事情要妈咪亲自去解决,妈咪要去一趟。”
    祝若栩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她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背,“就算妈咪不陪你,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拿到好的名次,你可是我的女儿。”
    “我会尽力的。”
    得到祝若栩的保证,周芮走之前又交待她一遍赛前的准备后,这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祝若栩后脚就被比赛的工作人员安排到台下候场。
    母亲陪不了祝若栩,祝若栩自然将希望放在另一个收了她邀请函的人身上。她没注意听台上的比赛选手弹得怎么样,注意力全都放在观众席上,试图寻找到费辛曜的身影。
    然而一直到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她上台在钢琴前坐下,也还是没有看见费辛曜。
    比失落先来的是失望。
    祝若栩知道费辛曜很忙,即便是同龄人都在玩乐的假日,他依旧要在酒店、修车行、酒吧以及形形色色的打工场所穿梭,维持他的生计。
    就算他们现在是恋人,祝若栩也不应该自私的要求费辛曜为了出席她的钢琴比赛,放弃他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
    她的时间可以用来纸醉金迷,风花雪月,去追求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以此来充实她的精神世界。
    可费辛曜不行,她喜欢的男孩清瘦的肩膀上承载着他几乎难以支撑的重量,他活得很累,过得更是辛苦,祝若栩应该理解他的难处。
    她就是这样理智的告诫自己,可失望的感觉还是不受控的从她心底钻出来。
    每一个陷入热恋里的女孩,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另一半的偏爱。
    祝大小姐也不例外。
    祝若栩落寞的视线从观众席上将要收回时,余光里陡然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从门外跑入祝若栩的视野里,站在最后一排的通道口,和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望。
    祝若栩在台上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身形。但只需这一眼轮廓,她就能断定来的人就是他。
    费辛曜不会让祝若栩失望。
    现在不会,未来不会,永远不会。
    清隽的少男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下,视线紧随着台上的少女。
    她穿着月白色的礼服裙,弹奏着一曲优雅的《天鹅》,聚光灯为她而亮,拖在地上的迤逦裙摆被点缀的熠熠生辉。
    她高贵从容,光芒万丈。
    万千星光在皓月面前也为之失色。
    一曲终了,费辛曜却看愣了神,久久不能从震撼中缓过来。
    祝若栩拿了第一名,毋庸置疑,实至名归。
    证书、奖杯、捧花,她手中拿满了东西,下台后向着费辛曜小跑过去。
    费辛曜远远地站在最后一排,看见裙摆拽的她步子十分费力 ,想要去为她提裙又不敢靠近。
    直到祝若栩磕磕绊绊的来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帮我拿。”
    费辛曜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拿吗?”
    祝若栩被他这一问弄得心里一酸又一软,“现在可以的。”
    费辛曜毫不迟疑的接过祝若栩手里所有的东西,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提起裙摆,“恭喜你拿到冠军,若栩。”
    她对费辛曜莞尔一笑,“谢谢。”
    费辛曜看见她的笑容就觉得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被治愈,“你弹得很好听。”
    他不懂品鉴钢琴曲,但祝若栩弹完后现场的所有人都为她鼓起掌,即便没有费辛曜无原则的肯定,祝若栩钢琴弹得好这件事也是被客观认定的。
    祝若栩走在费辛曜侧前方一点,回头自信满满的对他说:“那是当然的。”
    费辛曜失笑。
    祝若栩看见他怀里还抱着另一束花,指着问:“你给我买的?”
    这束花被他有意压在底下,祝若栩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主动伸手去费辛曜手里拿,“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吗?你干什么还要花钱买这些啊费辛曜?”
    他买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比起比赛主办方送给祝若栩的红玫瑰,无论是包装还是颜色都显得极为寡淡。
    费辛曜声音很轻:“我想买给你。”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拿给我?”祝若栩摸了摸几朵被他压扁的花,“你看这里刚才就被你压扁了……”
    她很爱惜的把压扁的花瓣一点一点的重新顺开,让费辛曜想要开口解释,想了想还是将话头咽了回去。
    他带来的小雏菊不是刚才压扁的,而是他为了进到比赛现场,避开赛场的工作人员抄了另一条入口的小道,在爬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把花掉到了地上才会被压扁。
    但费辛曜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祝若栩,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给她带去烦恼。他希望祝若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开心和快乐。
    “对不起。”费辛曜跟祝若栩道歉,“下次再送你花我会注意。”
    祝若栩双手捧着他送的小雏菊,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费辛曜,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我都说了,你以后不要再送我任何东西了,包括花。”
    “嗯。”
    他表现的顺从听话,但下一次他依然还是会违背祝若栩的话。
    他能给祝若栩的东西少得可怜,但他还是想要不留余力的在出席她的重要场合的时候,送她相得益彰的礼物。
    这是执拗,更是执念。不为证明什么,只为表达他喜欢祝若栩,仅此而已。
    他们走出剧场,祝若栩在途中给母亲周芮回了个电话,告诉她比赛结果。
    费辛曜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祝若栩母亲的话时不时从她的手机里泄几句到他耳边,听见对方要让司机来接祝若栩回家,他不自觉的放下手里的裙摆,去抓祝若栩的手。
    祝若栩看向他的表情一怔,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他想挽留她的真实想法。他知道自己或许逾矩了,连忙松开她的手,掩饰住内心。
    祝若栩沉默的听着母亲在电话另一边说完,这一次她没有乖顺的顺从母亲,而是选择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和朋友约好了在外面吃晚饭,你不用帮我庆祝……”
    “我和他约好了,不能失信。”
    她倔强的没有妥协,而后挂断电话,对上费辛曜干净澄澈的黑眸,好似在无声的等待她的审判。
    祝若栩被他这样眼神看得心口一跳,脸也有些发烫,“我撒谎了。”
    费辛曜道歉,“对不起。”
    她因为他跟她的妈妈撒了谎。
    “和你没关系。”祝若栩抿了抿唇,“是我自己想和你待的再久一点……”
    费辛曜注视她的眼神霎时更加柔和,“若栩,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哦。”
    她装作平静的躲开费辛曜柔情似水的目光,心跳砰砰的去牵起费辛曜的手,“那我们走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住费辛曜,力气不大,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却让费辛曜的心跳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响。
    害怕弄伤她,更怕吓走她。
    费辛曜克制的回握住祝若栩的手,指腹相触,他和祝若栩的手掌交握在一起,费辛曜被头发挡住的耳后红了一片。
    “若栩。”费辛曜睫羽垂了垂,“坐我的车吗?”
    那辆成色很旧的机车,和一众轿车停放在一起,里面不乏价值不菲的豪车,更衬得费辛曜这辆机车破旧过时。
    他讲完后自己先反驳了自己,“我们还是坐的士吧。”
    祝若栩松开他的手,自己提起裙摆,踩着高跟侧坐在他的机车上。
    “坐你的机车多酷啊。费辛曜,载我去兜风吧!”
    她太漂亮也太耀眼,坐上去后将费辛曜这辆老旧的机车都好似变得焕然一新。
    费辛曜为祝若栩剧烈跳动的心跳缓不下来,他跨坐上机车,祝若栩把她的长裙摆往他腰上绕了一圈,搭在他的腿上。
    费辛曜回头,祝若栩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这样裙摆才不会卷进车轮里。”
    费辛曜唇角不自觉上扬,“这样还不行。”
    “什么?”
    “你侧坐要抱住我才行。”
    祝若栩放在身侧的双手虚虚的环抱住费辛曜的腰,不自在的避开他的视线,“可以了吧?”
    费辛曜温声:“再抱紧一点。”
    祝若栩将手完全的横在费辛曜的腰上,“这样总行了吧?”
    她不再保持着羞涩的距离,身体贴着费辛曜的背从后面抱住费辛曜,好似将费辛曜当做倚靠一样。
    费辛曜目视前方,面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点火发动,他开着机车,载着祝若栩在港岛的海风里穿梭。
    费辛曜在风中问祝若栩,“若栩,你想去什么地方?”
    祝若栩在风中回应费辛曜,“什么地方都可以!”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好。
    费辛曜心头触动,提高几分声量,“若栩,抱紧我。”
    祝若栩照做,用力抱紧费辛曜。
    机车驶入沿海公路,费辛曜加大油门,车速一下子提起来。
    强烈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祝若栩的长发在风中荡漾开,费辛曜的心跳掩在发动机的巨响之下。
    他的身体挡在祝若栩前面,祝若栩在后面紧抱着他。
    他想为她遮风挡雨,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依靠。
    于是那一天,风和日丽,海风肆意。
    费辛曜摒弃一切世俗,载着心爱的祝若栩,肆意的沿海驰骋。
    他们彼此都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两颗年轻的心无声地靠近。
    机车的目的地停在了无人的海滩。
    艳丽的夕阳染红了海水,天边晚霞却是难得一见的粉色。
    祝若栩和费辛曜坐在海边,看落日沿着岸线一点点下坠,西沉。
    在这昳丽浪漫的天光还剩最后一线之际,祝若栩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因为距离太近,他们的影子在海滩上交叠在了一起,影影绰绰的像是融为一体。
    察觉到她的目光,费辛曜看向她,温柔的问:“怎么了?”
    祝若栩毫无征兆的红了脸,心跳乱了节奏,伸手握住费辛曜的尾指,佯装镇定的说:“没什么。”
    毫无说服力的一句话。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费辛曜眼里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态。
    美目盈着水雾,双颊泛着红意,尽管表情冷静,可也遮掩不住少女情窦初开的羞赧。
    更何况,她还主动的握住了费辛曜的尾指。
    是乖乖的示好,还是她递出来的暗示,亦或者是她对他的依赖。费辛曜在这一秒钟想了无数个答案,但最终择定了一个。
    他把视线落在祝若栩的嘴唇上。
    小巧饱满的形状,用一点晶莹的浅粉色口红点缀,美好的像是伊甸园里色泽最漂亮的苹果,即便是禁忌的代名词,还是让费辛曜无法自抑的生出采撷之心。
    这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费辛曜反手握住祝若栩的手握,低头凑近祝若栩的脸,视线紧锁在她的嘴唇上,哑声问:“若栩,我可以吻你吗?”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祝若栩的脸颊,和他身上清凉的薄荷香一起入侵祝若栩的鼻尖里,一冷一热的触觉,让她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几秒钟过去,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换成平时费辛曜便会温驯的回到原位,拉开他们暧昧的距离,但今天他不想。
    他对她的渴求大概已经达到了顶峰,她对他的喜欢更是不用再继续等待时间发酵。
    两情相悦,又何必再等再盼?
    “若栩。”费辛曜另一只手扶住祝若栩的后脑抬高,“如果不愿意就推开我。”
    祝若栩的手下意识抵住费辛曜的胸膛,下一秒钟,他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
    祝若栩的手僵住,脑海一片空白。
    他们的唇触碰在一处,费辛曜从鼻尖呼出的粗哑呼吸声成了祝若栩耳边唯一的声音。
    她甚至感受不到这个吻是什么样的触觉,只迷糊的觉得,他大概因为她一直在克制,忍的很辛苦。
    两瓣唇只是触碰在一起,根本解不了费辛曜的渴,而他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再近一步动作。
    愿意和费辛曜接吻吗?
    祝若栩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这是个多余一问的问题。
    除了他,没有人再让祝大小姐放下高贵的身段。
    祝若栩抵在费辛曜胸膛的手张开,抓紧他干净的白t恤,闭上睫毛打颤的双眼,轻轻地含住他的下唇。
    这是比回吻更能倾覆费辛曜理智的回应,脑海里克制的弦被祝若栩亲手拨响,他克制的用吻描摹她的唇线,触碰她柔软的唇瓣。
    她涂的口红带着一点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的香气,比那夜她残留的唇印味道更醇厚,也更令费辛曜沉迷。
    祝若栩的口红很快就被费辛曜吃干抹净,她的一切都让费辛曜为之着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试探的撬开她的唇,闯进去,吮吸她唇齿间的香气。
    她不习惯这样的深吻,唇边泄出嗯呜的两声音节,连同没来得及吞咽的涎水被费辛曜一起吻入咽下。
    他吻的实在太深了,让想握回主动权的祝若栩都被他打乱了节奏,只能沉溺在他的深吻里被他带着走。
    海潮起起落落,祝若栩的裙摆被海水打湿。
    她陷入费辛曜的吻里,任海浪翻卷,夕阳沉落。
    天边粉色的晚霞被夜色浸入,幽蓝到深邃,星月从云中探出头。
    他们从日落吻到天黑。
    海边的路灯渐渐亮起,他们投落在沙滩上的影子因为相拥合二为一,不分你我。
    海天夜色下,祝若栩在费辛曜满含深情的目光下轻轻地喘气。
    费辛曜有些自责的顺着她的背,“好点了吗?”
    祝若栩缓了一会儿,有些生气的拨开他的手,“费辛曜,我是你初恋吗?”
    费辛曜不假思索:“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会接吻?”祝若栩质问他:“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仔接过吻?”
    费辛曜目光怔了下,随即解释道:“没有,我只跟你接过吻。”
    他凝视祝若栩的眼睛,言辞认真:“若栩,刚才是我第一次跟女生接吻。”
    他的眼眸像黑夜里的星曜,明亮无垢,写满真挚。
    得到让祝若栩满意的答案,她有些别扭的从海滩上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费辛曜立刻站起来跟上她,在她高跟鞋陷入沙滩之间先开口:“我背你过去。”
    祝若栩抱住费辛曜的脖子,靠在他的背上。
    费辛曜背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很稳,让祝若栩心里的那点别扭又霎时烟消云散,放心的贴着他。
    想到他刚才的回答,她鬼使神差地问:“费辛曜,刚才是你的初吻吗?”
    他毫不迟疑:“嗯。”
    祝若栩唇角翘起,心里甜得像是浸了蜜。
    “若栩。”费辛曜冷不丁地问:“刚才也是你的初吻吗?”
    祝若栩眼波在他侧脸上流转一圈,不怀好意的反问:“如果我说不是,你吃醋吗?”
    费辛曜沉默了数秒,“我没资格吃醋。”
    她能和他在一起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从前耳鬓厮磨的对象去吃醋?
    他背她到机车前,她迫不及待的从他背上下来,仰头审视他的表情,很快得出结论。
    “费辛曜,不要在我面前说违心的话。你明明就吃醋,而且在意的不得了。”
    祝若栩看得懂他,在关于祝若栩的事情,他的伪装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被她识破。
    “嗯,我很吃醋。”费辛曜坦白,“我在意的不得了,我不想你和除我以外的人接吻亲密。”
    换来祝若栩得逞的一笑,“笨蛋,我骗你的!”
    她笑的明媚生艳,“你也是我的初恋啊,费辛曜。”
    费辛曜怔在路灯下,她身边有着层出不穷的追求者,费辛曜从未痴心妄想过自己会是她的初次心动。
    他怔愣的表情让祝若栩心动不已,她踮起脚尖,攀住费辛曜的肩膀主动亲了他一下。
    他为祝若栩提的包闷声落地,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像是心脏落入她的情网里,砸的掷地有声。
    祝若栩柔声:“费辛曜,你把我的包掉在地上了。”
    费辛曜咽了一下喉,半蹲下身去捡,一张证件照片落入他的眼底。
    祝若栩也看见这张证件照,一把抢过来,“别看,这是我比赛用的证件照,照的难看死了……”
    她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恰逢此时一阵海风吹起,将她丢弃的证件照吹了起来,不偏不倚的落到费辛曜的脚边。
    她提着裙摆坐上费辛曜的机车,“费辛曜,快过来。”
    “好。”
    费辛曜收捡好祝若栩的包,把她丢弃的证件照捡起来放进衣袋里,珍藏了一辈子。
    ——(全文完)——

第77章 证件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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