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逃出生天前的危机

1978:我靠密报赶山开始致富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逃出生天前的危机

      大樟树上,
    张德胜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瞳孔放大,
    他张开满是细小伤痕的双手。
    手忙脚乱地一把將那根救命稻草死死抓在手心里。
    “绑死!”
    刘安华在树下压低嗓音怒吼。
    “死结!”
    张德胜哆嗦著嘴唇连连点头。
    他將麻绳的一头绕过旁边那根陪了他一晚上足有大腿粗的树干分叉。
    双手颤抖著穿来绕去打了个简单难看的死疙瘩。
    打完结。
    他双手紧张的攥住垂下去的绳体。
    双腿却在树杈上直打晃。
    五六米的高度对一个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著实有些腿软。
    底下全是被大公猪摧残一地的残枝败叶和碎石。
    张德胜往下看了一眼。
    眼前一阵阵发黑。
    “华子哥……”
    张德胜带著哭腔开口。
    “我腿软,我不敢下。”
    “我没力气抓绳子,这万一摔下去断了腿……”
    刘安华眼角肌一抽抽,这废物蛋子。
    他偏头看向野猪跑远的那个山包方向。
    那头畜生发现被骗是迟早的事。
    太危险了,没时间在这里耗。
    刘安华脸色一沉。
    他上前猛跨一大步,右臂高高扬起。
    用手中那把家传老斧头斧刃直直对准树上的张德胜。
    “跳!”
    刘安华爆喝一声。
    “再磨蹭老子劈了你!”
    “它来了!”
    听到最后三个字。
    张德胜浑身剧烈一抖。
    恐惧彻底战胜了腿软。
    拼了!
    他再顾不上看脚下的高度。
    双手死死攥紧麻绳,双眼一闭。
    从大樟树枝杈上一跃而下。
    粗糙的麻绳绷紧时勒破了他掌心的皮肉,渗出的丝丝鲜血顺著绳子往下抹出一条红印。
    下坠的重力拉扯著他。
    张德胜滑到距离地面还有一人高的地方。
    双手终於彻底脱力。
    手指一松。
    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刘安华早有准备。
    他迅速扔下斧头,双手向前一探。
    一把揪住张德胜黑马褂的后衣领。
    用力向侧面一拽。
    借著这股拉力,张德胜的身体在半空中偏离了那些比较尖锐的石头落地点。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腐叶堆里。
    由於惯性,他顺势在泥地里连续翻滚了两圈。
    沾了一身烂泥巴。
    不给张德胜喊疼的机会,刘安华一个箭步。
    弯腰捡起斧头,左手一把攥住张德胜的胳膊。
    使劲用力將他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
    “跑!张德胜!”
    刘安华低吼。
    张德胜踉蹌著还未稳住身形。
    两人顺著原路,张德胜与其说跟著跑不如说被刘安华拉著拽著走,
    咯吱咯吱的树枝断裂声在林间迴荡。
    刘安华在前面开路。
    张德胜喘著粗气被拽著跟在后面,几乎是连滚带爬。
    胸膛剧烈起伏。
    直到两人一路衝破最后一道防线。
    一头扎进进樟树林时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
    周围半人高的蕁麻草茂密地生长著。
    视野又变得狭隘,地势开始变得上下起伏。
    刘安华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被层层叠叠的小山包和树木挡住。
    暂时没有听到任何野猪追击的动静。
    刘安华放慢了脚步。
    他收起斧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略带凉意的山风。
    张德胜彻底坚持不住,双腿一软。
    一屁股瘫坐在蕁麻草丛边缘的安全地带。
    他仰著头。
    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沉重喘息声。
    刘安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走到张德胜正面。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狼狈的半吊子年轻猎户。
    心中那股对他如何被野猪缠了一天一夜的好奇再也压制不住。
    “德胜。”
    刘安华开口,
    “你到底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张德胜抬起头,眼神迷茫。
    刘安华指了指大樟树的方向。
    “这老林里发情的公猪往年我也不是没见过,虽然脾气暴,但也犯不上把你撵上树,还死磕一天一夜。”
    “就算你身上带了母猪的味道,它这架势也过了头。”
    张德胜听到这话,砸吧砸吧嘴。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左手。
    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別提了!华子哥”
    张德胜哭丧著脸,满脸的鬱闷。
    “我他娘的也是点背到了极处。”
    “喝凉水都塞牙缝。”
    刘安华双手抱胸。
    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
    “细说。”
    张德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昨天一大早。”
    “我跟公社食堂的老陈拍了胸脯。”
    “包揽了八洞崖底下那片鸡樅菌的活儿。”
    听到“鸡樅菌”三个字。
    刘安华眉毛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瞬。
    他强行忍住笑意,脸色仍旧保持著严肃的模样。
    “然后呢?”
    刘安华继续追问。
    张德胜咬牙切齿。
    “前阵子我上山打点山果子的时候,那片地底下明明有还没冒头的菌种。”
    “我算准了时间也记著下过雨昨儿也差不多。”
    “你猜怎么著?”
    张德胜双手一摊。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连根毛都不剩!”
    “连坑里的土都被翻得乾乾净净!”
    刘安华转过头。
    假装看向远处的山头。
    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乾咳了两声。
    张德胜还在继续痛骂。
    “我找了半天愣是一朵都没寻见。”
    刘安华回过头。
    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老林子里的野物多。”
    “我估摸著,八成是被哪头贪嘴的野猪早一步给连锅端了。”
    张德胜重重地点头。
    对这个推测深信不疑。
    “我也这么觉得!”
    “当时我就憋著一肚子火。”
    “寻思著不能空手回去丟人。”
    “我就往崖后头这片林子边上走。”
    张德胜咽了口唾沫。
    嗓子干得冒烟。
    “没走两步。”
    “就撞见一头带著小猪仔的母野猪。”
    刘安华眼神一凝。
    应该就是昨天他也遇到的那头。
    看来这片区域也已经成了野猪的活动领地,猪患问题很大呀。
    张德胜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那母猪护崽子护得紧,看见我就发疯一样衝过来。”
    “我哪敢惹带崽的母猪,撒开脚丫子就跑。”
    张德胜伸出右脚。
    指著自己那只散发著难闻气味的布鞋。
    “路上慌不择路,还晦气的一脚踩进了一个黑乎乎的臭水坑里。”
    刘安华低头看去。
    確实有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从张德胜脚底板传来。
    仔细闻闻还有种混合著腐烂和骚味的刺鼻气味。
    张德胜继续倒苦水。
    “好不容易把那头母野猪甩开了。”
    “我寻思著来都来了。”
    “崖前头没有,这后头樟树林里说不定能有几朵漏网的鸡樅。”
    张德胜双手抓著头髮。
    极度懊恼。
    “我就拨开这片咬人草钻了进去,结果走了一半。”
    “迎面就撞上那头独眼大公猪。”
    张德胜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畜生原本在蹭树。”
    “看见我进去。”
    “那只独眼立马红了。”
    “不分青红皂白,发出一声吼就朝我衝过来。”
    “我跑阿跑跑不动了。”
    “只能拼死爬上那棵最大的老樟树。”
    张德胜拍了拍身后的泥土。
    “这一天一夜,它就在下面死死守著。”
    “撞树,嚎叫,根本不给我一点机会逃跑。”
    张德胜抬起头,满眼感激地看著刘安华。
    “华子哥。”
    “要不是你今天路过。”
    “我这条命多半要交待在这樟树林里了。”
    刘安华静静地听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没有表面听起来这么简单。
    野猪虽然领地意识强,但公野猪发情期间。
    首要目標绝对是寻找交配对象。
    而不是和一个爬在树上的活人死磕一天一夜。
    是什么让那只”一只眼“缠著张德胜。
    刘安华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但信息太少,时间太紧,根本理不出思路,拼凑不出逻辑链。
    他甩了甩头。
    决定先不纠结这个问题。
    把人安全带回村子才是正事。
    “行了,该走了。”
    刘安华直起身,略带歉意的拍了拍张德胜的肩膀。
    “別想那么多了,这都是命。”
    他隨口吐槽了一句。
    “回去赶紧让你阿公给你整两柱高香。”
    “好好拜拜山神。”
    “去去你这一身的晦气。”
    张德胜连连点头。
    “必须拜!”
    “我这就回家让我娘杀只大公鸡去!”
    刘安华转身。
    面朝林子外面的方向。
    “风紧扯呼,赶紧回村。”
    刘安华大步走在前面。
    “你一晚上没著家,你阿公现在已经急疯了。”
    “发动了全家人在满村子到处找你。”
    张德胜闻言,立刻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我阿公找我?”
    “完了。”
    张德胜脸色比刚才遇见野猪还白。
    “回去少不了一顿藤条燜猪肉。”
    “华子哥,你可得帮我作证。”
    “我是真遇上险情了。”
    刘安华没有回头,只顾往前赶路。
    “等回去再说了,你阿公估计这会儿已经带著傢伙什往这头赶了。”
    两人一前一后。
    马上就要彻底走出这片杂草丛生的樟树林坡地。
    阳光越来越刺眼。
    外面的鸟鸣声重新传入耳朵,张德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
    “嗷吼——!”
    一声惨烈且嫉妒暴虐的嘶吼声从身后极远处炸开。
    直直刺入两人的耳膜。
    “轰隆!”
    “咔嚓!”
    身后远处的樟树林里。
    传来连续不断的树木折断声。
    沉重的撞击声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粗暴姿態在山地间剧烈迴荡。
    张德胜刚刚放鬆的表情僵死在脸上。
    “別愣著阿!”
    刘安华偏头,衝著张德胜咆哮。
    “跑!”
    话音未落。
    身后几十米外的密林深处。
    几棵粗壮的樟树被蛮力硬生生撞倒。
    黑灰色的巨大身影裹挟著漫天飞舞的碎叶。
    庞大的身躯撞碎了视野尽头的绿色屏障。
    直逼而来,狂风捲起,血腥味扑面而至。

第十九章 逃出生天前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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