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或以生证道,或以死破妄

都市修仙,但是玄鉴流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或以生证道,或以死破妄

      林虞心识沉到最底,观照著那一点【沉木】金性。
    虽然心绪已在不断地贴合【沉木】意象,却还是有一点些微的参差让他无法完全相合。
    微微皱起眉头,林虞凝“看”著那点金性,脑海中静静地呼现出这个词语。
    “【胎息】……”
    【胎息】者,如胎体婴儿,自服內气,握固守一。及至精深处,成就法力灵识。待到服食一口天地灵气,便可览登而上,向筑基、紫府而行。
    这就是,修行的起点。
    在前世时,又分为秉、流、周、合四个境界,或者说,胎息四层。
    秉者,秉持灵蕴,呼应灵机,发纯然如婴儿之想,於下府气海中最深处诞出一口真息,是为胎息之始;
    流者,引息出海,经流府脉,使气血谐然为一体,筋骨体魄生机內壮,更可描符画籙,稍显术法威能;
    周者,真息周流全身,策应玄关,化为法力。从此不需符籙便可施展术法。
    合者,法力入昇阳府中,与之相合,生出灵识,內观外照,更可祭炼法器,正是胎息圆满境界。
    胎息四层,紧密相隨。
    刚开始的秉境,出了一口真息,几与常人无差別。
    但踏入流境,真息便显出威力。不仅体魄强大,可敌十数的普通人,还能以符纸为凭依,施展些小术法,危急时刻更有奇效。
    一旦到周境,法力自生,却已然是一般人眼中的超凡者。不需藉助符籙,便能挥光夺目,聚风成刃。
    待到合境,生出灵识,即是胎息圆满。
    之后,就能够服食功法相对应的天地灵气。
    而这一口灵气,便决定了从今往后会走上那条道途,成就什么道基神通……乃至於將来要证就什么样的金丹果位,都与这第一口灵气息息相关。
    “【胎息】、【炼气】……其实都是修行之路的基础。也只有踏上筑基,才能显出將来紫府神通的几分玄妙。”
    林虞思忖著。
    “若在修行界中,这简直构不成关隘。以我大真人位格道行,几可一蹴而就。但在此世,却存在根本性的问题……”
    “……此世,乃绝灵之世!”
    绝灵之世,灵气不生,灵机断绝,这便使得人身之內灵蕴不显。可以说从根本上就截断了这个世界上修士的修行路。
    所以林虞虽然运用【听魂香】神通,利用江松静知悉了这个世界上的道门道论,却没有真的进入玄真天一两道的想法。
    毕竟,那都只是空对空的理论玩物罢了,岂能成就真正的道法神通!?
    所以林虞虽在江松静记忆中看到了些属於这个世界上的精妙玄理,但也只是玄理,构不成实际且完整的体系,更像是一片又一片不吻合的碎片。
    “又说符籙科仪、又说內丹修炼、又说餐霞饮露,白日飞升、或者寄宿香火,化为鬼神……但不管是哪门哪派的修炼方法,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河水中绝望地扑棱双手,到处乱抓,却只能抓到一缕空气罢了。”
    “……毕竟,在这片绝灵之世,既无灵气存在,那所有的修炼方式也只是空想,最多只能锤炼一下心性,看到一点幻象罢了!想要从下往上一步步搭建起修炼的台阶,又怎么可能?”
    林虞心中轻轻一声嘆息。
    他能从地球歷史中,那些道论和典籍的內容里,看到这个世界上前人的心性与努力。
    只可惜,终究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甚至,不要说他们,就算是我……倘若前身只是一个筑基,甚至普通紫府。在这个世界上觉醒宿慧后面对此等困境,也几乎不可能再修炼,那些前世的功法神通都会变成可望而不可即的神话。”
    心中情绪已沉到了极致,趁著这点戚戚然的共感,林虞心识猛地一放,在这一刻悄然贴合住了【沉木】金性上,无形的频率和波动终於消除了所有参差,也让他对这点【沉木践朽阴詔性】神妙被动的利用更上了一个台阶!
    “唯独有了这一点金性……一切才会截然不同!”
    金性者,乃五法大成,紫府圆满的修士性命升华凝聚到极点的所在。
    所谓五法,在前世时,便是指大真人慾要证金时,在紫府阶段所必须修炼出来的五道神通。
    具华神通,乃器相之神通,或以神通衍化奇宝法器,或以法器为神通之寄託,与之相合;
    命华神通,乃运命之神通,可观命数,看气运,勾魂引魄,暗通心曲;
    妙华神通,乃道术之神通,可移山海,分水火,御虹遁光,散云布雨;
    炼华神通,乃法身之神通,法天象地,金刚不坏,滴血重生,不外如是。
    以及最后的至华神通,虽然单种威能不如具、命、妙、炼四华神通,却有调和四华,枢轴神通之功效——更是纯炼金性的核心,感应果位的精华!
    因此前世流传的证金法,皆称“欲证金丹,必得兼具五华,以四华为薪,至华为引,天地为炉,果位为凭,锻出至纯金性,登临天地果位”!
    所以一点金性,实在是有著非同寻常的位格!
    不过,若单纯只是金性,也就罢了。
    紫府证金之时,虽以果位下的功法道途锻出金性,但没有果位相合,那点便无所指,仅仅是精纯唯一,却依然脱离不了世间苦海。
    也只有金性真正地与天地果位交感,修士只差一步便登上果位成为真君之后,那点金性才会產生更为神秘、更为高远,与天地之间至高至上的一条道途规则相掛鉤的神妙!
    於是那点金性,也便脱离了纯一金性的地位,而有了明確的果位指向——
    这点【沉木践朽阴詔性】,正是如此!
    “【沉木】者,五木阴极之属,为散,为朽,为棺,为陵。有司魂听幽,践覆阴冥之性。”
    林虞心中轻轻吟道,前世两百年间,与【沉木】相关的道行,至为清晰地浮现於心中。
    “前世时,我虽以【听魂香】闻名,却以【伏柩宫】入道。那篇指向【伏柩宫】神通的《宿伏灵柩经》前世已不知研习感悟了多少次,是我最为珍重的功法……今生修炼,踏入胎息,也当以此入道。”
    林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宿伏灵柩经》的內容——从【胎息】、【炼气】到【筑基】、【紫府】,金丹之下所有境界的修炼法一一呈现,清晰如在眼前。
    若在前世,仅仅是出现这些文字,林虞体內的灵蕴怕也会被自动牵引,与天地灵机相合,练就第一口真息,踏入【胎息】第一层秉境。
    但此时此刻……
    外无灵机,內无灵蕴,林虞体內宛如一潭死水。
    但林虞却微笑起来。
    【白阳观】宿房之中,他盘腿坐在床上。
    从窗外照射入內的月光,皎洁明亮。
    一切似乎毫无变化。
    但就在这时,林虞的心识却陡然一变,前所未有地投入到了那点【沉木践朽阴詔性】中……不仅仅只是被动地利用其神妙显化林虞早已熟稔的神通……更是主动地对其催发,想要让这点果位金性,指向他所需要的地方!
    “胎息四层,皆为服气;服气大成,意在道基;推举道基,以入紫府;紫府圆满,但求真君……”
    “我於前世时,虽为紫府圆满,在真君眼中不过一螻蚁,但也曾得知些许真君威能神妙……”
    “真君成就金丹,登上果位,便脱离凡俗,一言一行皆会在天地之间留下痕跡,其显其隱都会成为世间的规则法理,已不能以常理揣度……”
    “——但最重要的是,成为了金丹真君,从此便不需要灵气!因为祂们自身就可以显化天地灵机,控制灵气涨落!”
    “譬如前世【长青宗】的【甘木天养奉生真君】,据说在祂证金之前,【甘木】果位不显,世间灵药稀少,寿数微薄……但在祂登位之后,天下间灵药的数量连年暴增,凡人寿命凭空增加了三十年,修士还要更多!而这也是我【长青宗】备受尊崇,为天下修士所重的原因……”
    “所以,修士服气筑基,显化神通,最终目的指向的就是不为灵气所扰,反为灵气之主的【金丹真君】。”
    “那么,既然此世为绝灵之世,无法从下往上步步服气修炼……为何不能从上往下,以金性神妙带来的些许【金丹】位格,从而无中生有的运转灵机,导化灵气呢!?”
    林虞心念既定。
    这个想法,若在前世,一定会被视为离经叛道,不可思议。
    一个尚未踏上修行路的凡人,纵然是大真人转世,纵然能得几分金性神妙,怎么可能藉此窥探真正属於真君的位格和威能?
    最关键的是,倘若调用金性,而且是曾与果位交感的金性,只怕下一秒就会引来天地间真正的【沉木】果位感应,於是真君以下绝无法抵挡的果位威能便会降临此身,把林虞打得魂飞魄散。
    可是……此世却不一样。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修行者存在的世界,同样的,也不存在阴阳五行的金丹正果。那些在前世会调动灵机,衍化万物的天地规则,至少在此世……没有一个明確的果位指向。
    “所以,就算我调用了【沉木】金性,运转灵机,也不会引来【沉木】果位感应。因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指向的是『空』……甚至日后我就算在这个世界重证【沉木】果位,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必然和前世大不相同——甚至都可能变成【空证】!”
    一念及此,林虞的心中都有些惊骇。但他迅速收摄心神,心识投入到金性中,澄澈不变,静心体几。
    那一点【沉木践朽阴詔性】为林虞心识所感,顿时放出乌沉沉的光芒,变作各种阴木树种,棺槨陵寢模样,通幽彻冥,化为意象。
    与此同时,又有一点玄妙难察的波动宛如无形无质的繫绳向林虞心识之外,乃至於这副身体外更茫茫的一切探去。
    “那是金性在寻求【沉木】果位的音讯,【沉木践朽阴詔性】既曾与果位交感,得了我想要藉助果位位格点化灵气的心念,便按照本能去向【果位】求取。”
    那一点波动映照心中,让林虞有所明悟。
    “倘若这片世界,並不是真正的绝灵之世……这世上具备相关果位,那我下一刻只怕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事到如今,已无转圜的余地。林虞心中並无畏惧,也没有丝毫迟疑,只有冰冷一片的决心。
    身死魂消的寒意横亘於心头,林虞虽闭著眼睛,却在心中勾了勾唇角。
    他在此时,竟不忧反喜!
    虽然两世为人,兼有林虞和林煜这两个身份的双重认知,但林虞並不觉得那是无从质疑的绝对真理。
    “推举道基,进入昇阳,尚有心神蒙昧,无边幻想。紫府证金,心魔幻象之真实更是难以想像。”
    “虽然无论记忆还是现实,这片宇宙都显得那么真实。但……万一呢?万一我此时仍处於证金过程的心魔,又或者是某位真君编织的幻象中呢?”
    林虞心底的那片冷意,终於在此刻交织为一片纵横不变的冰原,迸出礪死绝生的寒光!
    “……这一点疑惑,自我觉醒记忆以来存在。我却连一时一刻都没有想过,刻意將其掩埋。这十几天在閔江市访山涉水,终於找到了【白阳观】这一处意象最適宜静修之地。”
    “……於是牵引金性,勾动果位,便是因为这点【沉木践朽阴詔性】乃是我现如今可依靠的唯一一点真!”
    “与果位交感的金性,一旦刻意牵动,果位的注视就算是真君也掩盖不住。”
    “倘若这片世界果然是真的,地球和宇宙真与所知的一般无二。那以金性教化灵机灵气,重新入道自无不可。”
    “而,倘若我此身从未离开那片修行界,那此时此刻,必定会有【沉木】果位威能降临,使我身陨魂散……可,那又如何?”
    林虞心中,登时响起了一声晨钟暮鼓般的长吟:
    “终不为心魔傀儡,真君玩物!”
    “要么以生证道……要么,以死破妄!”
    便在这长吟响起的瞬间,诸事抵定。
    【沉木践朽阴詔性】所交感的果位始终不显,让这金性似乎衝破了某种桎梏。
    它就像是一道金桥,又如同是一管青筒,横架而出,探入天地之间无形无质的意象之中。
    一头是真君之下都无法理解的意象,气韵,而另一头,一道此世前所未有,【沉木】阴属的微弱灵气在此刻悄然浮现,落入林虞身上。
    而林虞体內,更在【沉木践朽阴詔性】的那一激之下,生出了极为奇妙的波动,与那灵气相合,就如水入坎中,火投兜炉一般。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前世两百年的修行经验,让林虞以最熟练的姿態,运转《宿伏灵柩经》胎息篇的功法,便將那道灵气融入四肢百骸,在下府气海中化作一口纯然真息!
    【胎息】秉境——
    成!

第七章 或以生证道,或以死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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