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幼武初成(求追读收藏)
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作者:佚名
第27章 幼武初成(求追读收藏)
四月十五,汴梁城外的槐花已经开始落了。
花瓣飘下来,薄薄一层,铺在官道上,马蹄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风一吹,花瓣打著旋儿飞起来,落在路边的草丛里,落在远处汴水的水面上,隨波漂走。
柴荣带著韩通出了城,往城南的幼武营去,韩通跟在后面,扯著嗓子问:“陛下,您前儿看兵器,今儿看孩子,明儿看什么?”
柴荣没理他,策马走在前面,路两边的麦田绿油油的,远处有几个农人在田里忙活,弯著腰,锄头一起一落,阳光照在他们背上,亮晃晃的。
幼武营设在汴梁城南,原是禁军一处废弃营地,院子宽敞,几排土房虽旧,但收拾得乾净。
墙上刷了白灰,写著“忠勇”两个大字,笔力遒劲,门口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刻著“幼武营”三个字,是柴荣亲笔写的。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嘿哈”的喊声,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那声音混著木刀劈砍的闷响、弓弦弹动的嗡嗡声、脚步声踏在土地上的噗噗声,像一曲热闹的军乐。
陈教头迎出来,腿有点瘸,但眼神利得很,他穿著一身半旧的军袍,腰板挺得笔直,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著几个老兵教官,独眼汉子、瘦小老头、佝僂老卒,都是当年柴荣从裁汰禁军里捞出来的。
独眼汉子脸上那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狰狞得很,但孩子们不怕他,瘦小老头佝僂著背,走路像只猫,一点声音都没有,佝僂老卒弓著腰,手里拄著根木棍,但那双眼睛贼亮。
“陛下,人都齐了。”陈教头声音洪亮,震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簌簌响,“首批结业学员八十人,请陛下检阅。”
柴荣问:“幼武营现在一共多少人?”
陈教头说:“加上新招的,五百三十余人。还有慕名而来的少年越来越多,臣估摸著,年底能到八百,臣正让人扩建营房,再收二百也不怕,陛下,您看那边......”
他指著院子东侧的空地,“臣让人搭了四排新木屋,每排能住五十人。等木屋搭好了,就能再收二百。”
柴荣点了点头:“那就收,孤儿、遗孤、贫苦人家的孩子,愿意来的都收。朕养他们,银子不够,从內库出。”
陈教头重重点了点,没说话,转身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陛下驾到,都站好了!”
院子里哗啦啦一阵响动,八十个少年齐刷刷站成几排,大的十六七,小的才十五,个个晒得黝黑,但眼睛都亮。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短褐,腰板挺得笔直,胸膛鼓鼓的,跟去年那副瘦得皮包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时候他们刚来,有的饿得走不动路,有的身上带著伤,有的连鞋都没有。
现在,他们站在这儿,像一颗颗根深干壮的小白杨。
柴荣站在台上,扫了一遍,心里满意,他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目光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停了一瞬。
韩通站在他身后,低声说:“看著还行,就是瘦了点。”
陈教头忙说:“比来的时候好多了,一天三顿饭,管饱,臣还让人隔三差五杀猪,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得吃肉。
早上稀饭馒头,中午乾饭燉菜,晚上麵条。隔七天杀一头猪,每个孩子都能分到肉。”
柴荣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教头一挥手,演练开始。
第一个出场的是赵烈,他提著一把横刀,走到校场中央,站定,拔刀,刀光一闪,劈向面前的木桩。
一刀,两刀,三刀,刀刀入木三分,木屑飞溅,他劈刀的动作乾净,步法利落,没有花架子,每一刀都带著破风声。
最后一刀,他转身暴喝一声,刀锋斜劈而下,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几滚。
柴荣问陈教头:“这孩子怎么样?”
陈教头说:“刀法第一,力气也大,就是脾气暴,刚来的时候跟人打架,把人家鼻樑打断了。
磨了他一年,总算能管住自己了,臣罚他抄了三个月《孙子兵法》,抄了三十遍,抄到后来,闭著眼都能背。”
柴荣笑了笑:“抄书管用?”
陈教头说:“管用,他抄到第二十遍的时候,跑来跟臣说,陈教头,我明白了,打仗不光靠刀,还得靠脑子。”
陈教头说这话的时候,赵烈站在队列里,挠了挠头,少年人的好强让他脸上有点掛不住。
第二个出场的是钱三郎,他蒙著眼睛,站在校场中央,瘦小老头站在几步外,手里捏著几个沙包,隨手一扔。
钱三郎侧耳听风,身子一偏,沙包擦著耳朵飞过去,连躲六个,第七个没躲开,被砸在肩上,他也不恼,嘿嘿一笑,扯下蒙眼布。
柴荣问:“这孩子以前干什么的?”
陈教头说:“小扒手,手快耳朵灵,刚来的时候,把独眼的钱袋子摸了,独眼追了他半个校场,逮住揍了一顿,从此老实了。”
“不过他那手艺没浪费,瘦老头教他听声辨位,他学得最快。”
柴荣笑了笑:“手艺没白练,用对地方了。”
第三个出场的是张文,他没练刀,没练箭,站在台前,拱手行礼。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束著布带,脚上穿著布鞋,乾乾净净的。
柴荣问:“你读过什么书?”
张文答:“《孙子》《吴子》,讲兵法的。《五曹算经》,讲田亩、仓廩、钱粮出入的算法,臣都背熟了。”
柴荣问:“《吴子》讲什么?”
张文答:“『用兵之法,教戒为先。』臣以为,打仗不光是刀快,还得纪律严、训练勤。”
柴荣又问:“一百二十石粮,分给三百人,每人多少?”
张文答:“每人四斗。”柴荣问:“怎么算的?”
张文说:“一百二十石是一万二千升。一万二千升除之三百人,每人四十升,即四斗。”
柴荣点头:“能文能算,商社用得著。”
陈教头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孩子有底子,学什么都快,他不但会算帐,还会写契书,字写得也漂亮。”
柴荣多看了张文一眼,没说什么。
接下来是一个少年表演骑射,纵马驰骋,回身一箭正中靶心,箭矢钉在靶心上,箭尾嗡嗡颤。
柴荣问陈教头:“这孩子骑术谁教的?”
陈教头说:“杨业將军来京时,来幼武营看过一次,教了孩子们几天骑射,有些孩子能十射四中了,这孩子有天分,杨將军说他是块料。”
一个少年表演举石锁,双手托起百斤石锁,面不改色,举过头顶,稳稳噹噹,又轻轻放下。
柴荣问:“这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陈教头说:“他爹是禁军老兵,高平之战阵亡了,这孩子从小跟著他爹练,底子好。”
柴荣看得兴致勃勃,韩通也在旁边点头。
演练结束,八十个少年重新列队,站得笔直,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脸上,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著汗珠,眼睛里有光。
柴荣站在台上注意到,有几个少年的眼眶红了,但他们忍著没哭。
他扫了一眼这些少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当中,有的是太原遗孤,家里人在围城里没了;有的是阵亡將士的子弟,爹娘替朕卖过命;有的是汴梁周边的孤儿,吃不上饭、穿不上衣。”
校场上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旗子的声音,旗子哗哗响,像在替谁说话。
“朕把你们收进来,养你们、教你们,不光是为了替朕打天下。”
少年们抬起头,看著柴荣,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抿著嘴唇。
柴荣的声音沉了下去:“更是为了让这天下太平。”
校场上静了一瞬,风吹过旗子,哗啦一声。
他顿了顿,继续说:“天下太平了,就不会有你们这些孤儿了,天下的孩子,都能吃饱饭、穿上衣、有书读,也会有爹娘陪著。”
他的声音又提了上来:“你们是大树的种子,种子种下去,会长成大树,大树长大了,就能撑起一片天。”
“这片天,就是太平的天下。”
柴荣的目光从每一个少年脸上扫过。
“朕问你们——你们愿意替朕撑起这片天吗?”
八十个少年齐声答道:“愿意!”
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麻雀,麻雀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天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树上。
演练结束,柴荣没有急著走,他让陈教头把八十个毕业学员的名单拿来,一个一个地看。小符氏和竇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站在柴荣身后。
小符氏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著一本册子。竇仪穿著官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打量那些少年。
柴荣说:“你们还小,十六七岁,朕不能让你们现在上战场。”
少年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说:“我不怕死。”
柴荣听见了,看了他一眼,说:“朕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朕捨不得你们死。”
“幼武营所有人,结业后都去商社,锻炼两年。”
有人小声问:“商社是干什么的?”
竇仪站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商社做生意、跑四方、打听消息,你们去了,能学本事、长见识。”
“咱们大周的商社,叫通济社,通商济民,通財济国,走南闯北,到处都有分號,你们去了,不是当伙计,是当种子。”
“商社在契丹有据点,在南唐有分號,在吴越、楚地、闽、南汉都有生意,你们去了,能见世面。”
小符氏也说:“商社是陛下亲设,只对陛下负责,你们去了,好好干,干好了,陛下看得见。”
“商社的规矩,你们要记牢——嘴要严,手要稳,眼要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拿的不拿,不该看的不看。”
柴荣接过话:“赵烈,你刀法好,去商社当护卫。”
赵烈抱拳:“领命。”
“钱三郎,你机灵,去商社跑外围。”
钱三郎咧嘴笑:“领命。”
“张文,你读书好、算术好,去商社跟著管帐。”
张文拱手:“领命。”
柴荣扫了一眼其余的少年:“你们也一样,所有人都去商社,两年之后,商社给你们写推荐。”
“愿意去禁军的,去禁军;愿意留在商社的,留下;愿意参加科举、去地方治理的,朕给你们报名。”
“朕不勉强你们,两年后你们正是干事的时候,现在先去商社,跟著前辈好好学。”
说完他看向竇仪:“商社护卫的装备,朕有安排。”
竇仪拱手:“陛下请说。”
柴荣说:“护卫不能只靠横刀,朕给你们配几样东西。”
他一条一条地说,声音沉稳。
“小型手弩,单手可持,近距离防身,远距离杀敌;老李那边做了一批,射程二十多步,上弦快,不费力。”
“软甲,轻便,防箭防刺,老邢那边用牛皮和棉布做的。”
“圆盾,小圆盾,格挡近战,铁木合制,轻便结实,能挡刀砍。”
“袖箭,藏在袖中,出其不意,老李做的,弹簧机关,一按就射,专防近身偷袭。”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便携一窝蜂,老邢那边做的防潮板,装在木箱里,一打开就能射。
遇上骑兵或追兵甩不开的,打开箱子,点火,几十支火箭打出去,够他们喝一壶的,一箱二十四支,射程一百五十步,打完就扔,不占地方。”
竇仪眼睛亮了,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些装备怎么分配、怎么用了。他说:“陛下,这些装备,臣马上去军器监交接。”
柴荣说:“儘快,商社的人在外面跑,不能没傢伙,老邢那边有样品,你去看,给商队多配一些,钱从商社帐上出。”
小符氏在旁边说:“陛下,臣女回去就列个清单,跟竇仪大人一起去军器监。”
“臣女去请禁军的將官给护卫们训练,什么情况用弩,什么情况用袖箭,什么情况用一窝蜂,练熟了才能出门。”
柴荣点了点头。
分配结束,柴荣在幼武营里转了一圈。
新招的学员正在训练,陈教头指著操场上那些瘦小的身影,说:
“陛下,新来的一百多人,有的是孤儿,也有的是贫苦人家养不起的孩子,有的是阵亡將士的子弟。
还有从河北、河东要饭来的,最小的才七岁,最大的十四,各地送孩子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臣估摸著,年底能到八百人,臣正让人扩建营房,再收二百也不怕。”
柴荣走到一个瘦小的孩子面前,蹲下来。
孩子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睛很大,脸上有泥,衣裳是新的,但大了好几號,袖子挽了好几道,他的脚上穿著一双新布鞋,还没脏的包浆。
“你叫什么?几岁?”
孩子说:“陛下,我叫王二,八岁了。”
柴荣问:“想不想学本事?”
王二点头:“想,学好了,替陛下打仗。”
柴荣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是替朕打仗,是为天下太平打。”
王二不太懂,但还是使劲点头。
柴荣站起来,正要往前走,忽然看见队列里站著一个少年,十四五岁,身材壮实,眉眼间有几分英气,站得笔直。
他问陈教头:“那个孩子是谁?”
陈教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那孩子叫马驍,是马仁瑀將军的侄子,前些日子马將军去山东前专程派人送来的。”
柴荣点了点头,看了马驍一眼,那少年下巴微微扬起,眼里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柴荣边走边问:“他叔叔自己就是个沙场宿將,怎么不把孩子带在身边亲自调教?”
陈教头跟上两步,低声笑道:“马將军说,那小子在跟著他学野了,他管不住,也没工夫管,索性送到陛下这儿来磨磨性子,还说『京城有陛下坐镇,不怕他翻出大天去』。”
柴荣听了,不禁莞尔:“他叔叔倒是会打算盘,也罢,好好调教调教,让他在这儿收收心,別给他叔叔丟人,也別给他叔叔惹祸。”
柴荣站起来,对陈教头说:“幼武营的事,你管得好,朕也放心了。人吗,只要来了就收,粮食不够,找户部,缺什么,跟朕说。”
陈教头抱拳:“臣明白,臣一定把孩子们教好。”
柴荣离开幼武营,骑上马往回走,韩通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柴荣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幼武营的方向。
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槐树上,槐花还在落,飘飘洒洒,像一场雪。
“种子种下去了。”他说,“接下来,该鬆土了。”
韩通问:“松什么土?”
柴荣没回答,策马朝崇政殿的方向去了。
韩通跟在后头,心里琢磨:鬆土?陛下说的,怕是山东那片土吧。
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槐花还在落,飘在马背上,飘在柴荣的肩上。
他没说要去哪。
但韩通知道,接下来,朝堂上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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