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虏场初试刀

重生成柴荣,再造大一统 作者:佚名

第24章 虏场初试刀

      船队从北隍城岛出发,向北航行。
    海面上起了薄雾,北隍城岛渐渐消失在身后,孙海站在领航船的船艏,手里拿著海图,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云。
    赵石头站在他旁边,腰间的刀被海雾打湿了,刀柄上缠著的麻绳吸了水,握在手里粗糲又冰凉。
    “孙老哥,还有多远?”赵石头问。
    孙海指了指前方:“快了。看见那片山了没?那就是辽东半岛。”
    赵石头眯著眼睛往北看,灰濛濛的天际线上,果然有一片起伏的黑影。
    海鸟从船艏掠过,发出尖锐的叫声,海浪拍打著船舷,溅起的浪花打在脸上,咸咸的。
    船队又走了大半个时辰,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孙海指著海湾口的两座小山说:“从这里进去,就是青泥浦。外面看是两座山,像两扇门,里面却是好大一个港湾。”
    赵石头让人放下小船,亲自带人上岸侦察。他带著十几个禁军老兵,沿著海岸线摸进去,走了一顿饭的工夫,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山谷。山谷口窄腹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溪从谷口流出来,匯入海湾。溪水清亮亮的,捧起来尝了一口,甜的。
    “就是这儿。”赵石头说,“三面环山,从外面看不见,易守难攻。有溪水,不愁吃水。谷口窄,几十个人就能守住。里面平坦,能搭营寨、能养马。”
    赵英跟在他身后,看了看地形,说:“谷口得建个寨门,里面分几块——营房区、仓库区、马厩区。山头上设瞭望哨,有契丹人来了,能提前看到。”
    赵石头拔出刀,在谷口一棵大树上刻了三个字。
    “破虏山。”他说。
    赵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刀痕入木三分,翻出的新木茬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寨门用粗木搭成,顶上插了一面黑旗,旗上什么都没写——不写“周”字,不写任何字號。
    赵石头问:“旗上不写字,算什么?”
    孙海说:“算海匪,海匪的旗,不需要字,契丹人只知道辽东来了一伙不要命的,不用知道是谁。”
    建寨头一件事不是搭房子,是挖水井。
    赵石头带人在溪边找了块低洼地往下挖,十几个禁军老兵轮著上,铁锹挖到石头就用镐头砸,叮叮噹噹响了大半天天。
    挖了一丈多深,出水了,水是清的,也不咸,赵石头趴下去喝了一口,站起来说:“甜的。够用。”
    他又让人在旁边挖了一口,还是甜的,两口井,一个供人喝,一个供马喝;水井四周砌了石头,防止下雨塌方,井口用木板盖著,怕落叶掉进去。
    接著是搭营房,赵英带著禁军,把营房分三片,南片住水军,北片住禁军,中间那片住孙海的商社谍报人员。
    营房用粗木搭框架,顶上盖茅草,四面用草帘子围起来,不透风。营房里搭了通铺,铺了乾草,躺上去软软的。
    赵石头自己睡在最外边的那张铺上,说是“有事第一个衝出去”。
    仓库建了三座,赵石头亲自盯著,粮仓最大,堆著从登州运来的粮食,还有从北隍城岛运来的补给,粮仓的地基垫高了半人高,防潮防鼠。
    武器库存著弓弩、箭矢、刀枪,赵石头亲自上的锁,钥匙掛在腰上,睡觉都不摘。
    物资库存著布匹、药材、盐、铁器——铁锅就有好几十口,堆在墙角,码得整整齐齐,铁锅有大有小,大的能煮整只羊,小的够一家三口用。
    马厩建在营寨最里面,靠著山崖,赵石头让人搭了一排木头棚子,棚顶盖著茅草,地上铺了乾草。马厩还没马,空荡荡的,风吹进去,呜呜响。
    赵石头站在马厩前,对赵英说:“用不了多久,这儿就会满。”
    营寨建了十几天,总算有了个样子。
    孙海带著商社的人,去找周边的渤海人部落,他去的时候没空手,带了十口铁锅、两石盐、二十匹粗布,让几个禁军老兵挑著,跟他走。
    渤海人的营地在青泥浦北边三十里的山脚下,几十顶帐篷散在一片平地上,牛羊在远处吃草。
    部落首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大,渤海国灭亡时他还在襁褓里,是跟著族人一路逃到辽东来的。他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的,眼神却还亮堂。
    孙海送上铁锅、盐、粗布,大首领的眼睛亮了。
    铁锅是硬货,渤海人自己打不出好锅,用的都是破锅烂罐,烧水做饭都不利索。
    大首领拿起一口铁锅,翻来覆去地看,用指甲敲了敲,听见脆响,点了点头;粗布也是好东西,渤海女人手巧,但没布,巧也白搭。
    大首领让人把东西收了,问孙海:“你们要什么?”
    孙海说:“马。”
    大首领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撮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用舌尖舔了舔,眼睛亮了。
    “好盐。”他说,“辽东不缺盐,海边就能晒,可晒出来的又苦又涩,醃菜都发霉,你们这盐,是哪里来的?”
    孙海说:“山东的,这可是官府在沿海专设的盐场里出的,都是好盐。”
    大首领点了点头:“这盐,怎么换?”
    孙海看了一眼那袋盐,说:“一石盐,换一匹马。”
    大首领皱了皱眉:“太贵了。”
    孙海笑了笑,指了指旁边那口铁锅:“大首领,这口铁锅,也是一匹马。”
    大首领愣住了,部落里的几个头领也面面相覷。
    一个年轻的头领站起来,涨红了脸:“一石盐换一匹马,一口锅换一匹马也太贵了!”
    孙海没理他,转头对大首领说:“大首领,这不是贵不贵的事,是这盐和这锅,你们没有。”
    大首领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孙海,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穿著便服、腰里別著刀的汉子,终於点了点头。
    “换。盐换马,锅换马。一样的价。”
    两人討价还价半天,最后定下来,就一口铁锅换一匹马,一石盐换一匹马,第一批换了一百二十匹。
    大首领让人把铁锅和盐搬回去,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孙海收了马,正要走,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
    “大首领,还有一件事。”
    大首领问:“什么事?”
    孙海说:“我们在青泥浦那边建了个寨子,寨子里有大夫,有药材,你们部落里要是有病人,有伤號,可以去看看,不收钱。”
    大首领愣了一下,旁边几个头领也愣住了,那个年轻头领试探著问: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莫不是又要我们用什么来换?”
    孙海笑了笑:“不要什么换的,大夫是我们商社从南边请来的,手艺好,药材也全。你们要是有病了的人,儘管来,朋友嘛,信得过我们,就来看看。”
    大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的寨子,叫什么?”
    孙海说:“青泥寨。”
    大首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孙海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带著人走了。
    赵石头让人把马牵到马厩里,马厩空了这些天,总算有了动静。
    一百多匹马挤在棚子底下,有的低头吃草,有的打著响鼻,有的踢著木柵栏,闹腾了一整夜。
    赵石头半夜还爬起来三次去看马,就怕马跑了。
    寨子建好了,马也有了,虽然不多,但够用了。他和赵英带著五百禁军,摸黑出发了。
    辽东的夜黑得看不见五指,只有星星冷冷地掛在头顶,赵营让人把马蹄用布包了,不许点火把,不许说话,跟著他走。
    孙海之前打探过了,北边五十多里有个小马场,养著八九百匹马,守卫只有百十个契丹牧民。
    走了两三个时辰,天色最黑的时候,他们摸到了马场边上。
    马场在一片平地上,四周扎著木柵栏,几顶帐篷散在柵栏外面。
    契丹人还在睡觉,帐篷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马场四周连个放哨的都没有,他们大概觉得这里太安全了,从来没人敢来。
    赵石头带人摸到柵栏边上,抽出刀,朝赵英比了个手势,赵英带著一队人从东边摸进去,赵石头从西边,两路人马同时动手,百十个契丹牧民还在梦里,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有几个反应快的,抓起刀想抵抗,被赵石头一刀一个撂倒了,前后不到两盏茶的工夫,马场就拿下了。
    赵石头让人清点马匹,一共九百二十匹。
    “马牵走。”赵英说,“草场留著,別烧。”
    赵石头问:“不烧?”
    赵英说:“留著下次再来,这养马场的草一烧起来,马场就没了,咱们要的是马,草场留著,马场就能继续养马,等养肥了,咱们再来割一茬。”
    赵石头笑了,转身招呼人牵马。
    九百多匹马,赶著往回走,走了一天,才回到破虏山。
    马匹进寨的时候,留守的禁军都跑出来看,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孙海他们站在寨门口,笑咪咪的看著。
    第一次抢马得手后,赵石头和赵英没急著再动手,孙海带著商社的人一边交易一边侦察,把方圆百里的马场摸了个遍。
    半个月后,孙海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说:“东北边有个大马场,养著一千六七百匹马,守卫也多,上百个契丹牧民,还有骑兵巡逻,三天一轮。”
    赵石头问:“骑兵多少人?”
    孙海说:“一百来个。”
    赵英说:“能行,咱们的人够用。”
    赵石头和赵英带著一千人,趁夜出发,这一次没硬攻,让人在远处放了火,等契丹人跑去救火,他们带著人从另一边摸进去,把马群赶走了。
    火是赵英放的,他带了五十个人,绕到马场东边五里外的一片草坡上,点了几堆火;火借风势,很快烧成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契丹人以为来了大队人马,慌慌张张跑出去看,马场里只剩下几十个老弱妇孺。
    赵石头带人从西边摸进去,一刀没动,把马群赶走了。一千多匹马,黑压压一片,跑起来地都在抖。
    等契丹人发现上当,追出来的时候,赵石头他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这一趟抢了一千两百匹。
    赵石头和赵英早就摸清了这一带的地形,往北走是开阔地,容易暴露;往东绕,有一条山沟,弯弯曲曲,沟底是碎石,马蹄踩上去声音很轻,沟两边是密林,骑马钻进去,外面根本看不见。
    出发前,赵英让人在马尾巴上绑了树枝,边走边扫,就把蹄印抹得差不多了;契丹人追到岔路口,看见两边都有马蹄印,犹豫了半天,分兵去追,追出去几十里,什么也没追到。
    赵英站在破虏山的瞭望台上,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对赵石头说:“他们追不上,这条路被咱们事先摸透了,岔路多,沟深林密,契丹人也找不准。”
    回到破虏山,赵石头让人把新抢的马和之前的马分开养,老马认路,新马认人,不能混在一起,赵英带著禁军,一连忙了三天,给每匹马都编了號,记了毛色、牙口、脾气。
    第三次,赵石头他们盯上了一个大马场。
    这次不一样,这个马场养著上千匹马,是契丹人的官马场,有骑兵巡逻,还有一座小寨子,住著百来號人。
    孙海派人盯了半个月,摸清了骑兵巡逻的路线和时间。
    赵石头把两千人全带上了,水军、禁军一起出动,赵石头待人从马场北边,堵住退路;赵英从南边摸进去,抢马。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风很大,赵英带著人摸到马场南边,等巡逻的骑兵过去了,才动手。
    他让人用刀挑开柵栏,一队人钻进去,直奔马厩,马厩里的马被惊动了,嘶鸣起来,契丹人从寨子里衝出来,被赵石头的人堵在门口。
    战斗打了一刻钟,契丹人死了二十几个,剩下的跑了,赵石头不追,让人赶马。一千五百多匹马,赶起来声势浩大,蹄声如雷,震得地都在晃。
    三次抢马,加上从渤海人手里换来的,破虏山的马厩里已经攒了四千多匹马。
    赵石头站在马厩前,看著黑压压的马群,对赵英说:“四千多匹。能骑的大马,咱们留下,小马和母马挑出来,送回去。”
    赵英问:“送哪儿?”
    孙海走过来,说:“先运到北隍城岛,再从北隍城岛分批运回登州,登州那边,让商社的人接应;马仁瑀不是带了两千殿前诸班在山东吗?让他派人在登州等著,马一上岸,直接押回汴梁,这些马养上两年,就是两千匹战马。”
    赵石头点了点头,说:“就这么办,能骑的大马,咱们自己用,小马和母马,送回去养,咱们是来打仗的,马是养不了了。”
    孙海说:“我回去跟陛下报信,让他安排马仁瑀接应。”
    赵石头说:“告诉陛下——辽东的马,比咱想的还要多。”
    ......
    抢马的事还没完,海上的买卖又来了。
    孙海的船队在青泥浦海湾外面巡逻,发现了一支契丹船队,从辽东方向驶来。
    五艘大船,船上装的不是人,是粮,船吃水很深,一看就是满载,桅杆上掛著契丹人的旗,船上的人穿的是契丹人的衣裳,但操船的手法,一看就是汉人。
    赵石头说:“劫了。”
    船队偽装成海匪,朝契丹船队扑过去,契丹人没防备,五艘船很快被围住,船上的押运兵不多,只有百十来个,见势不妙,有人跳海,有人投降。
    赵石头让人登船,这群禁军转业的水军跳帮动作又快又狠,刀光一闪,一个契丹兵就倒了,另一个还想反抗,被一脚踹进海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五艘船全被控制住了。
    赵石头让人清点战利品,粮食装了三千多石,够破虏山的人吃大半年。
    盐五百石,铁器若干。
    还有一些布匹和药材,盐是粗盐,但辽东缺盐,这五百石够换不少马,铁器里有铁锅、铁铲、铁钉,都是好东西。
    船上的押运兵里,大半是汉人。
    赵石头让人把汉人押到跟前,问他们:“你们是契丹人抓来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饶命,小的们是被契丹人抓来的,不替他们运粮,就要杀头。”
    赵石头问:“家里还有人吗?”
    那汉子说:“有,都在辽阳,老婆孩子,还有老娘,契丹人说,不好好干活就杀。”
    赵石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留下,替我们干活,不杀你们。”
    那几个汉人愣住了,赵石头说:“船留下,人也留下,替我们运粮、修船、建寨子,干得好,把你们家里人也接来。”
    那汉子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磕出了血,赵英在旁边看著,没说话,但从怀里掏出一块乾粮,递给了那汉子。
    ......
    消息传到汴梁,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
    柴荣坐在崇政殿里,手里拿著孙海的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密报上写著:
    “破虏山营寨已建成,铁锅、盐、布换马三百四十匹,合三次抢马,得马四千余匹。全军已有战马,能骑的大马已留用,多余的小马和母马,已由船队分批运往登州,並联繫马仁瑀將军,请他派人护送回汴梁。”
    “海上劫契丹运粮船五艘,获粮三千余石、盐五百石、铁器若干,收留汉人船夫数十人,辽东局面已开,將士们士气高涨,每日练马不輟。渤海人已有数家主动来投,愿意用马换铁器、换盐。”
    契丹人至今不知是谁干的,以为是海匪,柴荣把密报放下,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青泥浦的位置插著一面小黑旗,旗上写著“破虏山”三个字。”
    “破虏山。”
    柴荣念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对小符氏说:“孙海他们在辽东站稳了脚,这次能得手,是因为契丹人压根没有防备,等他们回过神来,有了戒备,就没这么容易了。”
    “告诉孙海,接下来是硬仗,让赵石头他们小心,不要贪功,站稳脚最重要。另外,让马仁瑀多派些人在登州盯著,万一辽东那边吃紧,隨时接应。”
    小符氏点头:“臣女这就去安排。”
    柴荣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槐树,槐花已经落尽了,树叶密密匝匝地遮住了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浓荫。风吹过树梢,带著初夏的暖意。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很。

第24章 虏场初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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