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各有花季(4k)

我有一座妖怪屋! 作者:佚名

第32章 人各有花季(4k)

      江家客厅里,江晚正被父母“联合教育”,小小的抗议声夹杂在父母的嘮叨中。
    许生在一旁静立片刻,已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
    走到江晚闺房前,问了一句。
    “方便么?”
    许生的声音將吵吵闹闹一家子思绪拉了回来。
    “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江晚像只被惹毛的小猫,正侧臥在沙发上,手脚並用地和父亲较著劲,闻言头也不抬地嘟囔,“我房间里又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
    江父江母却猛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头同时浮起一丝异样。
    晚晚这丫头,平时连他们进她房间都要三令五申,怎么对这个年轻道士就如此“大方”?
    两人不由得细细打量起许生来。
    眼前的青年,眉目清朗如远山,五官轮廓分明,自带一股疏离的俊逸。
    他惯常披散的一头墨色长髮,今日规整地束成了道士髻,几缕標誌性的龙鬚刘海垂落颊边,更衬得他气质出尘,仿佛不沾俗世烟火。
    只是这年龄著实令人难以捉摸,面容乍看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可那沉稳的气度和深邃的眼神,又让人下意识地將他归入二十几岁的行列。
    许生对江家夫妇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
    得到应允,他轻轻推开房门,並未完全关上——这是做客的礼数,也是避嫌的自觉。
    开启灵视,他的目光如无形的探针,在少女的闺房內细细扫过。
    房间布置温馨,带著少女特有的气息。
    视线最终定格在敞开的窗前。
    窗外,正是盛夏午后最炽烈的光景。
    厉阳高悬,无情炙烤著钢筋水泥的丛林,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几只麻雀在楼宇间笨重地扑腾著翅膀。
    汽车的鸣笛声、城市的喧囂,裹挟著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烦意渐渐上来了。
    好在有三抹蓝紫色的气息,拉回了许生的注意力。
    那气息先是縈绕在空中,最后全然匯入一个方向。
    许生眸色一沉。
    昨夜,確实有妖物来过此地,而且,是能御空飞行的妖物!
    “术法,寻踪。”
    他指尖微动,一张符籙无声燃起,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循著那残留的妖气轨跡,迅疾地飘向窗外,追踪而去。
    妖怪行事,往往留下妖力痕跡,这是它们难以避免的“天理”。
    妖力动用越多,痕跡便越深,消散所需的时间也越长。
    当然,並非没有抹除之法,只是大多数妖物要么心智未开虑不及此,要么即便知晓,也缺乏相应的手段。
    近来的怪事频发,许生心知自己已被某些存在盯上,但苦於缺乏有效的追踪手段。
    怀疑对象?自然是有的——那个名叫徐舒桐的女孩。
    可蹊蹺的是,她身上不仅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就连贴身携带的《解妖集》在她半米之內也毫无反应。
    这矛盾的现象,让许生不得不暂时按捺下试探的心思。
    在確凿证据出现之前,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特殊,百害而无一利。
    此刻唯一能確定的是,江晚,这个无辜的少女,確確实实是因他而受到了牵连,成为了对方的目標。
    “真…真有脏东西?”江晚不知何时已溜到了门边,探著脑袋,看到许生凝神望著窗外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小脸微微发白。
    “放心,有我在呢,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许生闻声回眸,脸上始终是温和的微笑。
    夏日午后好像变得没那么热了。
    “那我呢?”江晚指著自己的鼻尖,大眼睛忽闪忽闪。
    “你?”许生眉梢微挑,语气理所当然,“自然是去上学。”
    “啊——!不要!不要!不要嘛!”江晚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哀嚎一声扑回自己柔软的大床,抱著被子就是一阵“鱷鱼式”的疯狂翻滚,仿佛上学是世间最可怕的酷刑,“头好痛!我不去!坚决不去!”
    这孩子……对上学究竟是有多深恶痛绝?
    许生无奈地摇摇头。
    罢了,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
    他不再理会床上打滚的少女,转身回到客厅。
    “师傅怎么样?”
    许生从怀中取出几张绘製著玄奥符文的黄纸,递了过去:“这几张护身符,你们一人一张,务必贴身携带,近期最好不要离身。”
    “这……”江母阿丽看著那几张符纸,下意识地看向丈夫——这年头,骗子可不少。
    她抢先一步开口问道:“师傅,这符……多少钱?”
    “钱?”许生微微摇头,“之前,这位江先生已经付过了。”
    “?”
    阿丽的目光立刻如探照灯般射向自家丈夫,无声地质问: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花了十块!”被妻子目光一扫,耙耳朵江谭立刻招架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真的就十块!不信你问师傅!”
    “確实就十块。”许生点头確认。
    阿丽还是半信半疑,甚至怀疑丈夫是不是和这年轻道士串通好了。
    “师傅,十块钱实在太少了,太麻烦您了,这怎么好意思……”她一边说著,一边示意丈夫。
    江谭会意,连忙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有些侷促地递向许生。
    许生却抬手,轻轻但坚定地將钱推了回去,目光平静地看著江谭:“江先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若真有麻烦,便来找我。”
    他指的是当初在江谭摊位前,那十块钱买平安符的约定。
    江谭眼睛微亮。
    说来愧疚,他之前还真怀疑过是许生故意弄的这么一出,方便后面有问题,继续骗財。
    但现在……
    哎。
    “喵呜~!”
    “哈呲呲——!”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一阵激烈的猫叫。
    【好大的胆子!】
    【吾可不是隨便的咪!】
    白正对著家里另一只肥硕的橘猫发动“喵喵拳”,小爪子快如闪电地拍在橘猫的大脑袋上。
    不过那力道显然有所控制,打得橘猫非但不痛,反而眯著眼,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好像是大橘子去闻小白屁股,然后被收拾了。”身为猫博士的江晚刚从房间出来,就明白了。
    “闻……屁股?”许生蹙眉。
    “对呀,这是猫咪之间互相认识、交换信息的方式啦!”
    江晚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解释完猫界社交礼仪,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绿色的棒状物,塞到许生手里:“喏,给你的。”
    “?”许生看著手中的东西。
    “之前答应你的呀,化毛用的猫条!给小白吃的。”江晚笑嘻嘻地说。
    “多谢。”
    许生拿上东西,示意小白跟上,转身便准备告辞离开。
    “师傅,吃过饭没?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再走?”
    “之后,我还有要事要做,就不打扰了。”
    许生丟下这话,招招手就往外去。
    瀟洒的背影是蛮帅的,就是江晚家的智能门他有些弄不懂,门锁“嘀嘀”轻响却不见开启。
    如此摇摇晃晃地“研究”了大约十来秒,身后的江谭急忙上前解了围。
    “小师傅,我来就好,我来就好,我们家门是有点繁琐了。”
    “……”
    许生沉默地微微頷首,算是谢过,隨即带著小白,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厚重的智能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闭合音。
    门內,江家夫妇两人望著重新关上的门扉,一时间相对无言。
    “这世界上真有妖怪?”
    “谁知道呢。”
    “有,当然有!”江晚冒尖。
    “好了好了,”江谭打断女儿关於妖怪的爭论,把注意力拉回现实,“晚晚,赶快去吃午饭!下午还要去上课呢!”
    “哎呀——!爸!不要啊!”江晚瞬间像被戳中了痛处,夸张地哀嚎起来,“暑假也就剩下这一两天了,就不能让人家好好放鬆玩一玩嘛!高三的魔咒现在就要开始念了吗?”
    “玩什么玩啊,你开学就高三了,现在玩只会把进度又落下了。”
    ◆
    夏日的骄阳炙烤著大地,敢如许生这般在热浪中缓步徐行的,实在寥寥无几。
    道旁树上的蝉鸣聒噪而单调,反不如閒聊来得有趣。
    “白,恭喜你今天交到朋友了。”许生温声道。
    “谁和那只蠢猫是朋友了!它就是臭流氓!”白立刻炸毛反驳,语气里满是羞恼。
    “白,你是女孩子,说话还是要注意些礼貌。”
    “哦……”
    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鬍鬚微微抖动,显然心有不甘。
    几滴清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落下,恰好砸在白的鼻尖。
    “咦,下雨了?”
    白惊喜地抬头,似乎对这意外的甘霖格外欢喜,雀跃地蹦跳了一下。
    然而,当她望向天空——
    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世界澄澈得没有一丝阴霾。
    白小脸上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落寞,看不出来,但许生可有心。
    “大概是蝉的尿。”他出声解释。
    “这个我知道。”
    白立刻挺起小胸脯,嘴巴微微鼓起。
    她之前也听人说过。
    现在又听许生再说,那不是显得她有些不聪明吗?
    说她不聪明,她可就不高兴了。
    许生见状,淡然一笑:“那我再说点你不知道的。”
    “什么?”小猫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偏著脑袋,碧蓝的眼眸亮晶晶的。
    “也可能是,泣尸鸟。”
    “泣尸鸟?”
    “一种长得像鸟类的灵体妖怪,常人通常看不见也摸不著,但每次它们为一些生灵的逝去感到悲伤,它们就会哭泣,落下来的泪,自然就成了雨。”
    “所以它们能控制天气?”
    “算,又不算。”
    “又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只要它们会流泪就会有雨。”
    “这样啊。”
    “还有啊,它们的身体是浅灰透明的,在一个地方聚得多了,天也就暗下来了。”
    “那道士,你上次见过它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是为了谁?”
    “没印象了。”许生轻轻摇头。
    “唉耶~”白的小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
    “不过,”许生声音温和,“日子还长著,总有遇见的时候。”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去姜太太家吧。”
    “好哟。”
    许生这几天忙得事情多,也有阵子没去了。
    近来糟心事多,也该去看看了。
    熟悉的老小区,熟悉的楼层,许生抬手敲门。
    “进。”
    里面传来声音。
    这一次,许生是用钥匙开的门——那是前阵子姜太太亲手交给他的。
    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有几天没来了吧。”
    摇椅上的老人见到他,主动打起招呼。
    不过几日未见,姜太太身上的精气神已大不如前。
    灵视下,那点微弱的元气几乎消散殆尽。
    整个屋子里最新的,还是那张前几日掛门上的平安符。
    “抱歉,让老人家你期待了。”
    许生把买来的菜,放进厨房。
    “说的什么话,”
    姜太太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我这日子,有没有你,不都得照样过吗?再说了,年轻人就该忙点,忙点好,有奔头……今天,那小傢伙来了吗?”
    “来了。”
    “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姜太太说著,便要撑著起身张望,可她的眼神没之前有光了。
    “在这呢。”
    许生把白轻放在老人膝边柔软的垫子上。
    “哟,毛真是越来越光滑了,娃儿你得养得好喔。”
    姜太太眯著眼,誒嘿誒嘿的笑著。
    恍惚间,许生似看见了大约十几岁姜太太的模样,那时候她还年轻漂亮,活泼……
    就和现在这样。
    许生莫名不想待在这了,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做。
    【白,你留在这多陪陪姜太太。】
    【道士呢?】
    【做饭啊,要不然晚上吃些什么?】
    【喔喔。】
    许生一系上围裙,就像是回了自己家,洗了手,看了一眼冰箱。
    冰箱还有一盆装的凉拌膀肉,这份量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吃的。
    “姜太太,今晚可有什么想吃的?”
    许生缓了口气,站在厨房里嚷嚷起来。
    “这话说得,我又不挑嘴。”老太咂嘴。
    “那我就隨便做点。”
    “哎哎,那我可就要享福咯。”
    噔噔噔。
    许生手下刀工利落。
    听见厨房利落的动静,姜太太心中微妙。
    明明这小子前阵子连选菜都弄不明白,如今做起饭来倒有几分大厨风范了。
    人老就不中用,不中用就容易掉眼泪,总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变成了累赘。
    白用小脑袋蹭她手心,姜太太意会用手抚摸回去。
    唉,活著真好啊。

第32章 人各有花季(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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