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开端(4k)
我有一座妖怪屋! 作者:佚名
第29章 开端(4k)
“哦哦,好噠!”
江晚像接到圣旨,乖巧地抽了张高脚凳坐下,双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她最喜欢的就是礼物了,尤其是这种充满未知的惊喜!
许老板守著这么大一个古董店,出手总不会太小气吧?
哪怕是个精致的小掛件也好啊!
她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脚尖在凳子腿上轻轻晃荡。
许生此刻却无暇顾及她的雀跃。
经歷了今天这一遭,他心底那份对江晚这“惹祸精”体质的担忧再次浮起。
这丫头好奇心重,胆子又大,偏偏还总爱往他这“是非之地”跑……思虑再三,他决定给她锻造一枚护身符。
所谓的“回礼”,不过是换个让她更容易接受的说法罢了。
他走到里间的书案前,取出上好的黄纸、硃砂、笔墨砚台。
凝神静气,指蘸硃砂,沉稳落笔。
笔尖在符纸上流畅地游走,每一道符纹都蕴含著精纯的灵力,隱隱有微光流转。
他画得专注而缓慢,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对此毫不知情的江晚,歪著脑袋看著,心里还在嘀咕:
【许老板拿个礼物还要搞这么复杂的仪式感?莫非是特別贵重的东西?要开光?】
她的小心臟因期待而怦怦直跳。
然而,当那张散发著淡淡硃砂气息、画满玄奥符纹的黄纸被递到她面前时,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哈——?!”
江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望,“这个……就是给我的『礼物』?”
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著符纸的一角,像拎著什么脏东西似的,在半空中抖了又抖,小嘴撅得老高,不满地小声抱怨,“哪有男生送女孩子礼物是送符纸的啊?这也太……太不浪漫了吧?”
古董店里隨便拿个小玩意儿都比这强啊!
不过……
这符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江晚停止了甩动,凑近了些,借著灯光仔细辨认起纸面上那繁复的纹路。
一个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她猛地抬头,狐疑地问:
“老板,前阵子……是不是有个穿警察制服的人,也在你这儿买过这么一张符?”
“嗯?”许生一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过。”
“我就说嘛!”江晚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许生有些不解。
“那是我爸!”江晚的声音带著点哭笑不得。
剎那间,许生彻底想起来了。
“……唉,也没遇到什么特別邪门的事。就是我家闺女,今年高三了,正是最要紧的衝刺关头,心思却总不在课本上。一天到晚,就抱著那些推理啊、悬疑啊、怪力乱神的小说啃,简直像著了魔似的。我这当爹的,心里实在不踏实……想著,求张符回去,给她压压惊,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那老父亲眼中的担忧和无奈,清晰如昨。
原来他口中的女儿就是江晚啊。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许生感慨。
这世间,有些因果一旦缠绕,便如藤蔓般难以挣脱,世人称之为“缘”。
◆
当晚。
江晚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用钥匙拧开了家门。
“我回来啦!”
客厅里,穿著家居服的江谭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墙上的掛钟:“晚晚,你今天不是没课吗?怎么玩到这么晚才回家?”
“哎呀,就是跟朋友出去玩了会儿嘛。”江晚含糊其辞,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试图溜回自己房间。
“出去玩没什么,”江谭站起身,语气温和却带著点坚持,“但也要记得多陪陪家人嘛。你看你爸我……”
“我们不是天天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嘛!”江晚打断他,已经快步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好啦好啦爸,我知道了!今天有点累,我先回屋躺会儿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在她身后合拢。
紧接著,门缝里又挤出来一句闷闷的、带著撒娇意味的补充:
“——吃饭记得叫我哟!”
客厅里,只剩下江谭对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报纸,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那扇门,像是一层可悲的厚障壁,隔开了他与渐渐长大的女儿。
房间內。
江晚的第一件事,是像颗小炮弹一样,把自己重重地“发射”到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她呈大字型躺著,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放空了几秒,才想起裤兜里那张许老板赠的符纸。
她摸出符纸,对著顶灯举起来,黄纸在灯光下透出些许暖意,硃砂的纹路显得更加清晰。
“话说回来……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她自言自语地嘀咕著。
对喔……
还有一张来著?
是老爸之前硬塞给她的。
江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滑到书桌前的转椅上,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书本夹层、笔袋深处……
她记得最初几天,她还挺新鲜地把它掛在了书包拉链上。
后来同学们好奇地问多了,她嫌麻烦,就摘下来塞进了书包里。
再后来……
学业一忙,她竟完全忘了它的存在,现在不知道夹哪本书里去了。
符纸这种东西,对江晚这个从小在“唯物主义”教育下长大的女孩来说,实在有些玄乎其玄。
虽然她是个实打实的“无神论拥护者”,但真落到自己手里后,她又不敢轻易处理掉。
生怕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著自己。
翻好半天,江晚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上语文课打盹那会儿,她顺手就把那符纸夹进了课本当书籤!
心臟因这小小的发现雀跃地一跳,她立刻从抽屉里抽出那本厚重的语文书。
指尖带著几分急切向后翻去,书页哗啦作响。
然而,预想中那张泛黄的符纸並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几缕细碎的、带著焦糊味的灰烬,簌簌地从书页缝隙间飘落下来,洒在书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符纸……
化成灰了?
江晚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捏著书页的手指僵在半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她的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窗户。
窗户是开著的!
外面没风,窗帘却往外拐。
不可能!
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得清清楚楚!
平时去学校上学,最怕的就是突然下雨淋湿房间,所以出门前绝对会仔仔细细关好窗!
父母也尊重她的隱私空间,几乎从不进来翻动她的东西……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有人……
或者別的什么东西……进来过?!
心神剧震之下,她屁股一个没坐稳,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脚下的转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瞬间失去平衡,带著她整个人重重地朝后翻倒!
“砰——哐当!”
椅子砸在地板上的巨响,伴隨著她脑袋磕碰到坚硬床沿的闷响同时炸开。
但此刻,她顾不上叫疼,手脚並用地从地板上挣扎爬起。
连滚带爬冲房门跑去。
“爸……”
“爸——!”
门嘎吱打开,江警官从外走进来。
“咋滴啦,闺女,还没开饭呢。”
江晚一头扎在父亲怀里,大口大口喘气。
感受到女儿浑身在颤慄,江谭也严肃起来,一边拍著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不怕,不怕,爸爸在呢。天塌下来有爸顶著。”
江晚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盯著父亲的眼睛:“爸!你和妈妈……今天有谁进过我的房间吗?
“阿丽!”江谭眉头微蹙,立刻偏过头,朝著厨房的方向提高声音喊道。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江太太以为老公催饭。
“催什么催?还没好呢,再等等,饿不著你们爷俩!”
“你今天有进过晚晚房间打扫卫生嘛?”
“打扫啥啊?晚晚不是早就说了嘛,她房间自己收拾,不让我碰。”
“你妈也没……”
江谭转回头,后半截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窗户被人开了。”
江警官朝女儿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是不是……你自己给忘了?”
不是不相信女儿,这里可是十六楼啊,哪个小偷要废这么大的周折来撬他家窗户啊。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江晚用力摇头,“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出门前检查过!”
“有什么不可能的,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你送我的那张符!它……它坏掉了!烧得……烧得只剩下一小撮灰!”
“什么?”
江谭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哪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搞的恶作剧?
但下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晚晚的圈子乾净得很,绝不会招惹那种人。
“別怕,晚晚,爸爸知道了。”
“明天爸爸再去找那个道士。”
父女俩紧紧相拥。
上一次这样,还是晚晚小时候骑自行车摔疼了。
◆
情侣之间去打卡市区网红餐馆情有可原,但男人与男人之间閒聊还有比夏夜路边摊更合適的吗?
答案是没有。
醋碟,烤串,冰啤酒往桌上一摆,谁来都不得劲。
“王老师,欢迎加入绵山高中这个大家庭。”蒋文举杯。
“多谢。”
酒桌边有两男人相聊甚欢,今天是蒋文给王勇举办的欢迎宴。
王勇,今年24岁。
在美术领域有著极高天赋,连跳几级被保送进全国有名的美术学院,之后也是不负眾望以超级优异的作品顺利毕业了。
后面的两年里,他接连顺利举办了好几届个人画展,赚得盆满钵满,完全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但正是如此厉害的一个,却在风头浪尖突然退了去,选择来绵山高中当美术老师,
上个月刚办完入职手续,几天后就要上岗正式执教了。
对此,蒋文想不明白。
“话说,王先生为什么要在选择在自己事业上升期突然退隱,来绵山当老师呢?”
“实不相瞒,我看上了一个女孩。”王勇望著杯中晶莹,小抿一口酒。
“女孩?”蒋文神愣一秒,反应过来,“高中生?!”
作为教导主任,他觉得有些不妥。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王勇轻嘆一口气,“我只是想找她当我的模特。”
“让她当模特这种事,完全犯不著周转来绵山当老师吧。”
“这就是你的不懂了。”
“这话什么意思?”
“对於我们画家来说,如果你看事物的眼光,仅仅只停留在水面上,而不去深挖水下的东西,那你將永远创造不出令自己灵魂发颤的作品。”
“原来如此。”蒋文点点头,“所以你的目的是,慢慢去了解她,观察她?”
“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还记得,前几个月我有在这附近举办过一次画展吗?”
“当然。”
“就是在那个时候。”
王勇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杯壁,眼底浮起一层朦朧的暖色。
记忆里,那女孩站在那幅耗尽他三年心血的作品《暮色中的提琴手》前,画廊的射灯在她发梢镀了圈碎金,她只是像一株浸在月光里的白樺,静静站著。
王勇將这一幕,描述给了蒋文。
蒋文虽不太懂,但还是回了一句『的確是很美的一幕』,免得扫了朋友兴致。
“整整十七分钟,她睫毛都没颤一下。直到我忍不住走近,问她是画是有什么问题吗?”王勇还在描绘当时的情形。
“所以是真有什么问题么?”
“恰恰相反。”
酒杯里的泡沫『啵』地炸开,王勇的声音倏然放轻:
“她反倒是,觉得画布上的每道笔触连同著要素都完美得可怕,但正是这样,却又缺少一点什么。”
“是什么?”不懂艺术的蒋文充当起合格的捧哏。
“是灵魂。”
“看来我这个粗鄙之人,真不懂艺术呢,哈哈哈。”
“没关係,我也不懂。”
“……”
“在我寻找到真正的灵魂为何物之前。”王勇轻言补充。
“那……祝你好运。”
“嗯,谢谢。”
“乾杯。”
“乾杯。”
第29章 开端(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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