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封家书

萌宝上交国家,军区种田造飞弹 作者:佚名

第267章 一封家书

      夜色已深,李工仍然埋首在桌案前,面对著眼前的一排金属部件。
    这些是东北某机械厂刚刚送达的,为长剑二號配套生產的点火装置壳体。按照技术指標,壳体的壁厚公差应控制在正负0.05毫米以內,表面粗糙度不超过1.6微米。
    但连续三批的送检样品,合格率都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
    “李工,这批比上一批还要糟糕。”
    苏菁坐在对面,翻阅著检测报告,指著其中一个数据说道:“您看这个,壁厚偏薄了0.08毫米,这个偏厚了0.1毫米,还有这个,內壁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划痕。”
    常碧云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他们也没有按照我们给提交的壳体设计图纸,和热处理工艺要求加工,就连出场检验,也没有遵循应有的標准。”
    李工没吭声,又拿起一个不合格的壳体,对著檯灯反覆端详。
    他不是搞机械加工的,但干了这么多年化工,对“精度”二字有著近乎偏执的敏感。药柱的燃烧曲线对点火装置的一致性要求极高,壳体壁厚差一点点,点火延迟时间就会差出去几十毫秒。
    在飞弹飞行的世界里,几十毫秒足以决定生死。
    “有没有跟工厂那边沟通过?”李工问。
    苏菁点头道:“打过三次电话。对方说他们是按图纸加工的,设备没问题,操作没问题,是我们的公差要求太严了。”
    “太严?”李工把壳体往桌上一搁,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苏国的火箭为什么炸了?就是因为细节没抠到位。我们的公差要求,每一个数字我都亲自测算过十余次,没有一点是多余的。”
    他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忿忿地道:“他们做的是军工部件,不是农机器械,怎么能动輒偷懒糊弄人?”
    常碧云轻声说:“李工,会不会是他们设备老化了?听说那个厂是建国初期建的,工具机都已用了十余年了,说不定精度早就跟不上了。”
    李工摇头道,“设备老化是一个可能。但连续四批都出问题,而且问题的分布毫无规律,有的偏厚,有的偏薄,有的粗糙度超標,这根本不像单纯的设备问题!”
    “那,依您的意见……”苏莆合上报告,“您是觉得整体操作上出了系统性的偏差,还是……”
    她停住没说。
    常碧云心直口快,直接打破沉默,“要我说,搞不好就是人为原因!故意偷工减料,敷衍了事!”
    李工沉默一瞬,站起了身,“这件事我不能贸然下定论,我给司令打个报告,如果可以,我要去一趟东北,亲眼去厂子里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同一时间,会议室內,刘司令、钱教授、王总设计师和白旅长等人都围坐在长桌前,梁哲坐在眾人的对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贴著的邮票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邮戳显示的是东北某个小县城,邮寄的时间,已经是四个多月前。
    而收信人一栏,赫然写著三个字——“林淑芬”
    在它下面,又標了一行小字,“如果林淑芬同志收不到信,请转达给梁哲同志代收。”
    白旅长解释道:“这封信先是邮寄到梁哲老家,可淑芬同志早已带著孩子离开了,家里没人,信就一直放在村委会。村长知道淑芬同志的爱人梁哲在西北当兵,却不知道具体地址,便重新贴了邮票,签了这行字,寄到了西北镇上。”
    “镇上的邮局也没有投递的地址,就这么一直压著,好在没有退回。不久前,有位当地驻军同志去邮局寄信,邮局的人便把这封信拿出来,请他帮忙找人。这位同志十分负责,在周边军区多方打听,最后惊动了他们的野战军长,军长联繫到我,才知道梁哲就在咱们基地。
    白旅长將信轻轻推向梁哲,语气放缓:“小梁,拆开看看吧。虽然晚了四个月,但家书抵万金,若是家里有事,咱们不能再耽误了。”
    梁哲望著面前的信封,眼中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妻子的名字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他早已结痂的心底,让那颗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对面的刘司令、钱教授、王总设计师等人,也都面露不忍之色。
    他们望著梁哲的目光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歉疚。
    要不是军工工作的保密要求,不让他透露具体地址,又怎么会让一封家书辗转数月,才艰难送到他手中?这份亏欠,是身为军工从业者,最无奈的遗憾。
    梁哲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很久没写过字的人勉强书写的。
    “淑芬亲启:
    我是你三舅舅江树仁,咱们爷俩好多年不见面了,你应该没忘了舅舅我吧?
    你父母一家早年搬离了村子,也把你带走了,后来你在南方嫁了人,嫁的还是个当兵的,舅舅们都很替你高兴。
    前些年,你把父母的骨灰送回了村里安葬,从那时候起,舅舅和你姥爷就一直惦记著你,听说你孩子也出生了,又乖又可爱,你姥爷就一直念叨,想孩子,特別想见见孩子。
    淑芬啊,你姥爷今年八十有六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知道你爱人忙,不方便,但老人家这个岁数,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你要是有时间,就带孩子回来看看吧,让孩子认认咱们江家的门,也让你姥爷了却一桩心愿。
    ——三舅,江树仁”
    梁哲握著信纸,久久沉默不语,一层晶莹的泪花,悄然浮上他的眼底。
    妻子在世时,確实常常跟他提起自己的老家,当年战火纷飞,年幼的林淑芬跟著父母从东北逃难,最终在南方定居,后来又与他结了婚。可她的根,始终在那片白山黑水里。
    两人结婚不久,梁哲奉命执行任务,连岳父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是淑芬,独自扛起一切,带著父母的骨灰,千里迢迢回到东北,將两位老人合葬在故土。
    而自己,作为淑芬的丈夫,不但没有尽到女婿的义务,更缺席了这样庄重的仪式,这在他心中,一直是个未曾癒合的疤痕。
    不过妻子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抱怨过他,她懂他,懂他肩上的责任,懂他心中的家国大义!在小家与大家之间,他永远选择先国后家,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守护家国的事业,只为了能守护无数人的小家安寧。
    如今,看著妻子家人这封充满期盼与遗憾的信,梁哲的心如刀绞般难受。他真的不忍心,再拒绝妻子家人的恳求,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逝去的妻子,尽到的最后一份孝心。
    可是……
    眼下基地的工作正处於紧张的关键阶段,各个部门都在高速运转,这个时候请假离开,让他心中十分为难。

第267章 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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