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合眾志

蛮荒修真,从执符太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合眾志

      营中,往日压抑肃杀的气息淡了大半。
    赵河与陈木也跟著寧彻出来,皆是面有喜色,赵河颇为激动道:“枯祸可算是结束了,我家这下不用受苦了!”
    他与寧彻同样来自城外村中,寧彻当然能理解他的激动。
    但寧彻並未流露出喜色。
    诚然枯祸结束了,但他的劫数,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就像已经吊在了蛛网上的螻蛄,只能察觉到丝线在收紧,但对於蜘蛛在幕后如何收紧这些线,他一无所知。
    劫明霜华诀,林採薇,赵班头,或许后面还会有……
    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对抗中,他的结局似乎已经可以看到了。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去藏书殿。
    还剩下两百功勋,他也有一些需要补足的短板。
    他的实力明显不如胡山,八品半的境界颇有些尷尬,论起刀法之类的恐怕也不是胡山的对手,能贏过那场,靠得是前世上百次生死之间锻炼出的应变。
    比如一种真正契合他的刀法,另外的杀招底牌,或者那种能临时增强实力的秘法。在面对强敌时,这些都將是至关重要的助力。
    可惜,两百功勋终究算不得多,再加上他寧缺毋滥,最后只能选择其中一二了。
    寧彻在赵云朔的帮助下,共计找到了四门比较適合自己的法术。
    其一,刀法,大雪刀。
    很遗憾,藏书殿並没有最適配他的,阴属法性的刀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冰属性的,想来与劫明霜华诀加持的法力也算契合。
    此法位列八品,价格一百功勋。以大雪封山之意入刀,隨著刀法施展,会產生寒流,越积越厚,最终化作雪崩爆发,威力不俗。
    缺点是对寧彻来说,法力负担有点大。
    其二,杀招,霜羽。
    此法位列七品,价格二百功勋。可以直接將对手冻结,若是战机能把握得当,定然能成为胜负手。缺点是对身躯很强的妖,或者武者体修,效果会很差。
    其三,爆发秘术,有两种选择。
    孤注一掷,极限拔高下一击威力的爆气术。或者透支元气,强行拔高一截境界的登楼术。
    此二者都是经典的秘术,因为都是按比例增幅,难说是什么品级。前者一百功勋,后者二百功勋。
    寧彻没有犹豫太久。
    刀法上的短板当然是最为迫切的,有了这门大雪刀,他在战术上的选择会多很多。
    於是兑换,抄录,回营房修习。
    修习比抄录更简单,他看一遍已经瞭然於心,再略微试演就上了手。
    这大雪刀没划分那么多层次,练成了就是练成了。此后仍然能千锤百炼,直至炉火纯青,但不会有什么质变了。
    练成之后,寧彻本想去演武场再试试威力。
    但钟红药已经到了外面,正在等他。
    虽然是她来早了,但寧彻自然也不能因此就让她等著,火速召集齐了人,便开往三鲜楼。
    枯祸结束之后,这些生意显然也迎来了旺季。一路凡人与修行者混杂,烟火气十足。
    午后的三鲜楼人声鼎沸,桌桌爆满,甚至临时在门外加了位置,还是不够。
    幸好他们已经预订了一桌,不必像有些人那样站在柜檯前喝酒。
    五人围坐一桌。
    钟红药一身湛蓝劲装,端坐席间,等待上菜,神色沉静。
    林野大马金刀地坐著,毫不客气地叫店家先把酒端上来,倒了一碗,自饮自酌。
    赵河与陈木拘谨而警惕,频频看向寧彻。
    寧彻居於主位,神色平静。不言不语,已是全场的中心。
    “哼。”林野先开口了,“两个连自身都难保的新人,也配坐在这里。”
    赵河拍案而起。“你说谁?若不是星哥,你在黑岩村早已失控丧命。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
    “我用得著他护?”林野周身煞气暴涨,刀柄震颤,“我只恨不能手刃慕清明。不像某些人,只会忍气吞声,任人欺凌。”
    “你——”
    “够了。”钟红药蹙眉,声音冷得像冰,“要吵滚出去吵。一群乌合之眾,聚在一起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靶子。”
    寧彻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声轻响。所有声音都停了。
    “乌合之眾。”寧彻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个人,“赵河热血,易衝动招祸。陈木沉稳,过於隱忍退让。林野悍勇,被仇恨蒙了眼睛。红药你出身世家,术法精湛,却孤傲自守,不屑与人並肩。”
    他一一说破眾人短板。无人反驳。
    “慕清明为何敢肆意打压?不是因为他修为高。是因为我们各自为战,一盘散沙。他动赵河陈木,无人援手。他逼胡山比武,无人敢拦。他日他要动我,动林野,动钟家——你们谁能独善其身。”
    林野攥紧刀柄,煞气渐敛。赵河颓然落座,满脸羞愧。陈木抬眸,眼中燃起微光。钟红药指尖停住了,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黑岩村的阴煞,营中的构陷,三日后的整编,都是死局。单打独斗,皆是死路。”寧彻语气沉定,“唯有抱团,才能活下去。我寧彻在此承诺:护我麾下之人,不欺,不弃,不牺牲。”
    他看向眾人。
    “同生,共死。”
    赵河率先低吼:“同生,共死。”陈木重重点头。林野沉默片刻,刀身归鞘。钟红药轻嘆一声,终是頷首。
    五颗心,第一次绑在了一起。
    酒过三巡,隔阂渐消。寧彻静坐席间,顺风耳铺开——酒楼外的街对面,有两个人的呼吸。不是食客的呼吸,是刻意压低了的那种。从他们坐下到现在,那两个人一直在。
    慕清明的眼线。
    而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丹田內太阴灵力传来的一阵微弱悸动。那是与枯鬼林採薇同源的阴煞感应。远在山外客栈的女童,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气息,正隔著数里之地,遥遥望向三鲜楼的方向。
    寧彻指尖微凝。窗外,暮色四合。一道惨白鬼影悄然掠过酒楼屋檐,无声无息。
    酒散时,天已经暗了。五人走出三鲜楼。林野走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赵河和陈木並肩跟在寧彻身后。钟红药走在最后,药箱背在肩上。街对面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但寧彻知道,他们还会来。
    回到营房,赵河和陈木识趣地不再多言,各自寻了角落盘膝调息。屋內重归静謐。寧彻独坐床沿,木盒搁在枕边。盒盖轻启,仅剩的一块元石静静臥於其中。他看了很久。
    窗外,营中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同一时刻,军法处后院的刑房里,胡山趴在榻上。右膝缠著麻布,背上的杖痕已经结痂,在油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他面前放著一张纸,墨跡已干。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他把纸叠好,塞进枕下。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熄了。
    窗外,夜色正浓。

第六十七章:合眾志

- 御宅屋 https://www.123yuzhaiw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