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定规矩

大明:我被大英夺舍了?! 作者:佚名

第64章定规矩

      赵德茂愣了一下。“监国,这是规矩。清军在的时候,也是七成。地是我的,种地的不是我。他们用我的地,就得交租。七成,不多。”
    朱焕之走进正厅,站在他面前。他十六岁,比赵德茂高半个头,站著的时候像一棵树。赵德茂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从今天起,租子降了。每亩田,交两成租,交两成税。四成归你,四成归朝廷,两成归佃户。”
    赵德茂的脸白了。“监国,两成租?我这地……”
    “你的地怎么了?”朱焕之打断他,“你的地,是大明的地。大明把地给你种,是让你养百姓,不是让你饿死百姓。你的地,种了三十年,你收了三十年的租。你收了三十年的租,你的佃户饿死了几十个。你住的宅子,你穿的绸缎,你喝的茶,哪一样不是从佃户身上刮下来的?”
    赵德茂站在那儿,嘴唇在抖。“监国,我……”
    “两成租。”朱焕之看著他,“不答应,地收回。你不种,朝廷种。朝廷种出来的粮,全归朝廷。佃户不交租,只交税。你自己选。”
    赵德茂站在那儿,站了很久。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脸上的肉在抖。然后他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监国,两成就两成。”
    朱焕之低头看著他。“起来。从今天起,台州的粮税,朝廷收两成,地租两成。多一厘,你拿命赔。”
    赵德茂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朱焕之转身走出正厅,走出院子,走出大门。陈三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去,磕了三个头。“监国,台州百姓谢谢您。”
    朱焕之把他扶起来。“不是我谢你。是你替台州百姓说的话。往后,台州百姓有话,直接来找我。不用跪,不用磕头。来了就说。”
    他上了马,骑著马往城外走。走到城门口,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台州城的街上,开始有人了。从门缝里探出头,从窗户里探出脸,从巷子里走出来。他们站在街边,看著他,看著那面红底黄龙的旗。
    朱焕之转回头,骑著马出了城。
    林义跟在后面,问:“监国,赵德茂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人。台州的地主不止他一个,八府的地主都看著。他降了,別人不一定降。”
    朱焕之没回头。“那就一个一个来。台州降了,去温州。温州降了,去寧波。寧波降了,去杭州。八府的地主,谁不让百姓活,我就让谁活不了。”
    船往南开,已经走了十天了。阿朗站在船头,看著南边的方向。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他手里没攥铜幣,铜幣放在枕头底下,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摸一下胸口,摸到空荡荡的,又把手放下来。
    林土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吃不吃?”
    阿朗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甜的,跟十年前在南安吃的一模一样。
    “阿朗,你说那块大陆长什么样?”林土问。
    阿朗想了想。“不知道。监国说,很大,比大明还大。地是空的,没人占。”
    林土咧嘴笑了,露出豁了的那颗牙。“空的好。空了就是咱们的。”
    船队继续往南开。风从南边吹过来,帆吃得满满的,船走得很快。阿朗站在船头,看著海水从蓝变绿,从绿变蓝,从蓝变成另一种顏色。他想起十年前,他蹲在南安的沙滩上,看著汉斯的小船消失在海平线上。十年后,他站在一条大船的船头上,往南走,往那片没人去过的地方走。
    刘国轩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著海图。“阿朗,前面有个岛,不小。上去看看?”
    阿朗想了想。“上去看看。”
    船队靠了岸。岛不大,但也不小,长满了树,树底下有草,草里有野果。阿朗带人上了岛,走了一圈,找到一条小溪。溪水是淡的,能喝。他在溪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林土说:“把这个岛记下来。有水,有树,有果子。能住人。”
    林土从怀里掏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某年某月某日,到一个岛,有水,有树,有果子。写完了,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阿朗站在溪边,看著南边的方向。南边还是海,还是天,还是那条看不见的地平线。但他知道,那块大陆就在那片蓝的后面。不远了。
    “上船。”他说,“继续走。”
    船队离开小岛,继续往南开。风还是从南边吹过来,船还是走得很快。阿朗站在船头,看著南边的方向。
    船队劈开海浪,往南边那片没人去过的大陆开去。旗在桅杆顶上飘著,红底黄龙,在南洋的风里猎猎作响。
    那面旗,从来没在这片海上飘过。现在,它来了。
    船队往南又走了七天。
    海水的顏色从蓝变成绿,从绿变成墨绿,墨绿深处开始有鸟。先是几只,然后是几十只,然后是几百只,在海面上盘旋,叫得跟婴儿哭似的。林土说,有鸟的地方就有陆地,鸟飞不远,晚上得回树上睡觉。阿朗听了,只是站在船头往南看。
    第二天清晨,瞭望哨喊了一声。阿朗衝到船头,手搭凉棚往南看——海天交界的地方,有一条线,灰濛濛的,不是云,不是雾,是陆地。船队放慢了速度,所有人都挤到船舷边上,扒著船梆往外看。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楚,先是灰的,然后变绿,然后变出树的样子。阿朗站在船头,盯著那片绿色,盯得眼睛发酸。
    船靠岸的时候,是下午。沙滩很白,很细,踩上去往下陷。树很高,密得透不过光,树底下有草,草里有花,花是红的黄的紫的,叫不上名字。阿朗站在沙滩上,四下看了一圈,转过身,对林土说:“插旗。”
    林土从船上扛下那面旗,红底黄龙,比船上那面小一半,但龙纹是一样的,金线绣的,在太阳底下发亮。他在沙滩上找了块高地,把旗杆埋下去,埋得很深,用石头垒了一圈,拍实了土。旗升起来的时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旗在风里展开,龙纹飘著,像活的。

第64章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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