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青瓷惊碎恩义断,玉瓶暗渡病容新

红楼之金釵图鑑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青瓷惊碎恩义断,玉瓶暗渡病容新

      第111章 青瓷惊碎恩义断,玉瓶暗渡病容新
    薛王氏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荣禧堂內便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那碎裂声在寂静的堂中显得格外惊心,如同王夫人心中那根名为“姐妹情谊”的弦,彻底崩断。
    她站在一地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冰冷。
    薛家,好一个薛家!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薛王氏刚走出荣禧堂不远,便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她脚步一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知王夫人已是暴跳如雷。
    薛王氏不敢回头,更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朝著梨香院的方向疾行而去。
    得罪荣国府,尤其是得罪了这位心狠手辣的姐姐王夫人,后果难料。
    她必须立刻带著儿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荣国府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內里腐朽的樑柱已在昨夜那场闹剧中暴露无遗,沉没的阴影,正悄然笼罩。
    下午的雪色映著东城林家老宅新漆的廊柱,连日修缮扫去了经年的颓败,庭院里几株老梅虬枝缀雪,暗香浮动。
    后堂臥房內,林黛玉一身素綾袄儿,静静坐在半开的支摘窗边。
    冷风卷著细雪扑上她苍白的脸颊,她却恍若未觉,只凝望著窗外一树红梅。
    “我的姑娘!”
    紫鹃端著热茶进来,一见开的窗户,忙不迭放下托盘,几步抢上前。
    “这冰天雪地的,您怎么能开著窗吹这穿堂风!”
    她不由分说將窗欞合拢,隔绝了寒意,又拿起搭在熏笼上的银红撒花软缎斗篷给黛玉披上,”您这身子骨,自己还不清楚?再冻著了可怎么好。”
    林黛玉拢了拢斗篷的襟口,指尖有些微凉意。
    她並未回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窗纸,落在那片熟悉的梅影上。
    “不妨事,”
    黛玉声音轻得像嘆息。
    “我只是想看看。紫鹃,你知道吗,我便是在这间屋子里落的地。”
    她缓缓抬手,指向窗外那株开得最盛的梅树。
    “那时,父亲是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母亲是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我在这宅子里长到四岁,每日里只闻得见书墨香、梅花香,听得见父母的温言笑语,享尽天伦。如今.
    “,黛玉顿住,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雾气。
    “十几年光阴弹指过,物是人非。”
    “这偌大的林家,竟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了。”
    “有时静下来想想,真如大梦一场,叫人————好不哀伤。”
    紫鹃心头一酸,挨著黛玉的绣墩坐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姑娘,”
    她的声音带著暖意。
    “老爷和夫人仙逝经年,他们在天有灵,必定不愿见您日日沉湎伤怀,对著旧物徒增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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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您回到老宅,缅怀往昔,原是人之常情,只是切莫太过沉浸其中,伤了心神啊。”
    林黛玉闻言,唇边终於漾开一丝极淡却温煦的笑意,如同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瓣梅。
    “你说的是。”
    她反手拍了拍紫鹃的手背。
    “父亲和母亲大人虽不在了,可他们————终究是替我挑了一个新的家人。周世兄他,”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中那点哀伤如薄冰遇暖阳,渐渐化开,透出一点清亮的光。
    “待我情深义重,百般照拂,事事替我周全。”
    “是他让我明白,这世上,终究是有人真心实意牵掛著我、护著我的。”
    紫鹃看著姑娘眉宇间那点愁绪被一种柔韧的暖意取代,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笑著用力点头:“姑娘能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主僕二人正说著体己话,帘子一动,雪雁轻巧地走了进来,屈膝一福:“姑娘,周公子身边那位秋月姐姐来了,说是奉了公子之命,特地给姑娘送一份礼物。”
    林黛玉眼中微光一闪,坐直了身子:“快请秋月姑娘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著青缎掐牙背心、藕荷色綾裙的丫鬟走了进来,身量匀称,举止沉稳,正是周显的贴身大丫鬟秋月。
    她行至黛玉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奴婢秋月,见过林姑娘。”
    “快起来。”
    林黛玉声音温婉,示意紫鹃去扶。
    “不必如此拘礼。劳烦你大雪天跑这一趟。”
    秋月顺势起身,垂手侍立,態度恭谨却不显卑微:“姑娘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分內之事。”
    她说著,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温润如凝脂的白玉小瓶,双手奉上。
    “我家公子深知姑娘素来体弱,身子骨时有微恙,一直掛念於心。
    “前些时日机缘巧合,命人寻得了这一味天地奇珍,名曰太虚仙露”。”
    “公子说,此物最能固本培元,滋养气血,於姑娘的身子大有裨益,特命奴婢送来,请姑娘务必收下。”
    林黛玉接过那触手生温的玉瓶,瓶身细腻无瑕,隱隱有柔和的光泽流动,果然非凡品。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瓶身,问道:“此物————该如何服用?”
    秋月脸上露出得体的浅笑:“回姑娘的话,只需直接服下便是。”
    “只是此物效力有些————惊人,公子特意叮嘱,请姑娘服用时务必安心寧神,摒除杂念。”
    “多蒙世兄费心,也多谢你指点。”
    林黛玉微微頷首,將玉瓶小心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她略一沉吟,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雅的锦缎香囊,上面绣著几竿疏竹,针脚细密精巧,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秋月,”
    她將香囊递过去。
    “烦你回去时,代我將此物捎给世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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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立刻双手接过,郑重地收入怀中:“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亲手交到公子手上。”
    林黛玉看著她,唇边笑意温煦,又取过一锭五两的雪花银递了过去:“辛苦你跑这一趟,拿著,买些果子点心甜甜嘴。”
    秋月连忙摆手后退一步:“这可使不得!奴婢万万不敢收姑娘的赏。”
    林黛玉却伸手拉住她的腕子,不容拒绝地將银子放进她掌心,指尖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暖意:“世兄是我未来的夫婿,你是自幼服侍世兄的贴身丫鬟,情分不同旁人。”
    “眼下你我虽是主僕,日后————”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几分。
    “咱们也是姐妹相称的情谊,不必如此客气,听我的,收下,回去替我向世兄道谢便是。”
    秋月感受到那锭银子沉甸甸的分量,更感受到林黛玉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份隱含的、对未来身份的认可。
    她心头一热,不再推拒,屈膝深深一福,眼中流露出感激:“奴婢————愧领姑娘的赏赐了,奴婢告退。”
    待秋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紫鹃才收回目光,走到黛玉身边,低声道:“姑娘,这位秋月姑娘看著倒是个稳重端庄的,言行举止有度,不像是那等轻狂狐媚的性子。”
    “看来日后姑娘嫁过去,內宅里倒能省心不少,不必整日里想著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林黛玉拿起几上那触手温润的玉瓶,指腹感受著那奇异的温泽,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目光沉静如水:“她是自幼在周家长大,贴身服侍世兄的人,情分自然与寻常奴僕不同。”
    “对她,我们须得高看一眼,礼数周全些。”
    “日后相处,更要懂得分寸,如此,世兄在中间才不会为难。”
    她轻轻旋开那玉瓶的盖子,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糅合了百花精髓与天地灵气的清冽幽香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连带著窗外的寒梅冷香都仿佛被压了下去。
    “好了,不说这些。”
    “世兄送来的这“太虚仙露”————听著便不似凡俗之物。”
    她凝视著瓶口氤氳的淡淡光晕,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与决然。
    “待我此刻便服下,看看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她不再犹豫,將瓶口凑近唇边,微微一倾。
    一滴凝若琥珀、却又清亮似朝露的液体滑入口中。
    那滴仙露甫一入喉,並无辛辣或甜腻,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温凉,瞬间化作一股沛然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山涧,带著勃勃生机,毫无滯涩地涌向四肢百骸!
    “唔————”
    林黛玉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嘆,身体微微绷紧。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仿佛乾涸龟裂的土地骤然被甘霖浸润,深藏在骨髓深处、纠缠了她十几年的那股阴寒虚弱之气,如同积雪遇到了炽阳,竟发出无声的“嗤嗤”消融之声,飞快地退散!
    常年縈绕不去的胸闷气短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深彻的通透与舒畅,仿佛整个胸腔都被打开了,能畅快地容纳天地清气。
    原本总是冰凉的手脚,此刻暖意融融,指尖甚至微微发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感从身体最深处升起,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初生的蝶儿挣脱了厚重的茧壳。
    林黛玉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桃花般的红晕,连那总是带著几分倦意的眼眸,也骤然清亮起来,如同被山泉洗过的墨玉,流转著惊人的神采。
    紫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眼睁睁看著姑娘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病弱之气,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姑娘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机,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莹润饱满的光泽。
    林黛玉闭上眼,细细体会著这脱胎换骨般的神奇变化。
    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沉寂多年的生机被彻底唤醒,源源不断地滋长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沉疴旧疾,那些如影隨形的虚弱,正在被一种浩瀚磅礴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量涤盪、修復。
    一种前所未有的、属於生命本身的蓬勃力量,正在她纤细的身体里奔涌、壮大。
    林黛玉睁开眼,眸中光华流转,看向手中那看似空了的玉瓶瓶底,赫然还残留著薄薄一层晶莹剔透的琼浆,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她正沉浸在这般奇妙的感受里,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细腻的纹理,却见紫鹃直愣愣地望著自己,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愕。
    林黛玉心头微动,轻声问道:“紫鹃,为何这般看我?”
    紫鹃像是被惊醒,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姑娘,你————你的脸————”
    “我的脸?”
    林黛玉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我的脸怎么了?”
    紫鹃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看得更真切些,声音依旧带著震动:“姑娘,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就明白了。”
    林黛玉依言起身,心中带著一丝莫名,走向那熟悉的梳妆檯。
    她在绣墩上坐定,目光投向那面光洁的菱花镜。
    镜中人影清晰映出,林黛玉只觉得呼吸一滯,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再不是记忆中苍白羸弱的模样。
    两颊泛著自然的、健康的红晕,如同初春桃花沾染了朝露,肌肤莹润透亮,眼眸也褪去了往日的迷濛倦怠,显得清亮有神。
    气色之佳,与她多年来缠绵病榻、药不离口的形象判若两人。
    自从褓之中,林黛玉便与汤药为伍,体弱多病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烙印。
    她早已认命,以为这便是上天给予的薄命之相,何曾敢奢望这般焕然一新的生机。
    万万没想到,今日世兄周显送来的那小小玉瓶中所盛之物,竟有如此夺天地造化的神奇功效,让她体会到了脱胎换骨般的重生。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充盈了心房。
    然而,这惊喜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復,一股更深沉的警惕便如冰冷的湖水般漫了上来。
    林黛玉的目光从镜中移开,落在身旁同样惊魂未定的紫鹃脸上,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紫鹃,替我上妆,要苍白些,显出病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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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青瓷惊碎恩义断,玉瓶暗渡病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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