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杰利蠑螈
美利坚:从落魄童星到西大话事人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杰利蠑螈
第106章 杰利蠑螈
肖恩放下马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各位,”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些具体执行方案明天再细化,我需要你们都保持清醒的头脑。”
文森特点点头,合上笔记本电脑。凯利则摘下老花镜,看上去仍然精神抖擞。
这老头的精力有时让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所以,明天的具体日程呢?”蕾切尔问,“嗯————上午十点,我和你去开座谈会,我会在明天早上敲定地址。”肖恩念道,“下午两点,再回总部和数字团队开会,討论社交媒体下一阶段策略。”
马修和利亚姆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种种策略,两人脸上都带著混合了兴奋和疲惫的神情。利亚姆甚至偷偷打了个哈欠。
“我建议你现在就敲定,肖恩。”蕾切尔一只手托著腮帮子,看起来有些困,“最好不要从克兰的铁票仓开始————”
“这样啊————”肖恩思考起来。
“蕾,”肖恩看向蕾切尔:“我记得你说过,瓦茨区那边有社区组织者联繫过我们,希望討论警务改革和就业培训的交叉问题?”
蕾切尔点头道,“对,尤其是瓦茨社区行动网络的负责人玛利亚·雷耶斯。她原本希望单独约出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你在和硅谷的贵人们討论怎么炒比特幣,就没有给出回应。”
“好,那我改主意了。”肖恩笑道,“我们去那里来座谈会,等座谈会结束后,如果时间允许,我想直接和她碰个面。不用正式安排,就在社区中心找个房间聊二十分钟。”
文森特挑眉:“这么突然?你確定吗?我听说那地方治安不算好,而且————”
“我当然知道,”肖恩无所顾忌地说道,“我会安排保鏢的,明天除了蕾切尔,会有人跟著我们的。”
凯利则若有所思地看著肖恩:“你想深入底层社区吗,潘?瓦茨区在洛杉磯算是最被忽视的区域之一,选民投票率常年垫底,两党都不太愿意在那里投入资源。不过那个地方————投给克兰的人確实不在少数。”
“正因为被忽视,才值得去。”肖恩说,“如果我只去那些摇摆选区,我和其他政客有什么区別?”
利亚姆忍不住插话:“但那里真的很————我是说,我听说过一些事情。”
“所以更需要亲眼去看看。”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清晨的洛杉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肖恩坐在车后座,看著窗外逐渐变化的街景。他们从帕萨迪纳整洁的郊区驶向市区,然后转向南边。
外边的建筑风格从精心打理的独栋住宅,到密集的公寓楼,再到有些年头的连排房屋。
蕾切尔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著平板,正在最后核对座谈会的安排细节。
“这次的主办方是瓦茨区青年赋权中心,一个非营利组织。”她念道,“预计到场三十到四十人,主要是当地居民、社区工作者,还有几个小企业主。形式是圆桌討论,你先做十分钟开场,然后开放提问。”
“主题呢?”
“他们说是什么社区的声音”,但根据往期活动记录,话题通常会转向就业、治安、教育这些具体问题。”蕾切尔瞥了他一眼,“你得做好准备,那里的人可能不会太客气。他们见过太多政客来做秀,承诺一堆然后消失无踪。”
肖恩点点头。
他能理解那种感受,当你的社区几十年如一日地被忽视,你自然会对任何外来者保持警惕。
隨后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街景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墙壁上的涂鸦多了起来,有些是艺术创作,有些只是潦草的標籤。路边停著的车辆有几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商店的招牌有的褪色,有的用木板封住了窗户。
但与此同时,肖恩也看到了一些积极跡象,社区花园里种著蔬菜,墙上的壁画描绘著非裔美国人的歷史人物,一个小公园里孩子们在玩耍。
这就是美国城市的复杂性:衰败与韧性並存,绝望与希望交织。
“我们到了。”司机说。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建筑前,外墙被漆成亮黄色,上面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著“瓦茨青年赋权中心”。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些人举著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
肖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一今天他特意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简单的卡其裤和牛津衬衫,想显得更隨意些。
车门打开,他走下车。
座谈会设在中心的多功能厅里。
房间比肖恩想像的要大,能容纳五六十人。此刻坐了大约四十人,年龄从十几岁的青
少年到头髮花白的老人都有。
这群人的种族构成以非裔和拉丁裔为主,这在瓦茨区很典型。因为这个社区歷史上是非裔美国人聚居区,但近年来拉丁裔人口逐渐增加。
肖恩被引到房间前方的圆桌旁坐下。他旁边是中心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非裔女性,名叫丹妮丝·卡特。对面坐著蕾切尔,还有他们的一名保鏢。
丹妮丝做了简短介绍,她提到了肖恩的演员背景,也提到了他正在进行的“非传统竞选”,但特意没有表达任何个人立场。
然后轮到肖恩。
他站起身,没有站在讲台后,而是走到圆桌前更靠近观眾的位置。
“谢谢丹妮丝,谢谢大家今天抽空过来。”他说,“在我开始之前,我想先坦白几件事。第一,我是政治新人,没有担任过任何公职。第二,我来自一个和这里很不一样的世界。第三,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你们演讲,而是为了听你们说话。”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表情各异一有些好奇,有些怀疑,有些完全漠然。
“我知道瓦茨区的歷史。”肖恩似乎做足了功课,“1965年的洛杉磯黑人骚乱就发生在这里,这些年来这里的挣扎与韧性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我知道这个社区在很多方面被制度性地忽视了。”
“所以,我今天不想空谈改变”或希望”,我想了解具体的问题:你们每天面对什么?你们认为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以及,你们认为像我这样的外来者,能真正做什么?”
“我把大部分时间留给你们提问、评论、批评。任何话题都可以。我会尽力诚实回答,如果我答不上来,我会直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后排一个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他头顶的数字是【25】。
丹妮丝把无线话筒递过去。
“肖恩先生,”男人说,声音粗哑,“我叫詹姆斯,在这里住了三十五年。我的问题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路这么破,学校这么差,警察要么看不见人影,要么一来就粗暴执法吗?”
肖恩点点头:“请继续说。”
“因为没人关心我们。”詹姆斯直言不讳,“驴党以为我们的票理所当然,所以我们才会慢慢地倾向於象党,可笑的是他们也从来不在这里耗费什么精力。每次选举前,有些人会来拍几张照片,说几句漂亮话,然后就消失了。我们被划进一个安全的民主党选区,所以两党都没动力在这里竞爭。选区划分得奇形怪状,就为了確保某些人永远当选。”
詹姆斯描述的现象,其实在美国政治中有一个专门术语,也就是杰利蠑螈。
这一术语指通过不公平划分选区边界,为特定政党谋取选举优势的行为。
肖恩记得这种做法最早可追溯到1812年,当时麻萨诸塞州州长埃尔布里奇·格里签署了一项法案,將某个选区划分成蠑螈般的奇怪形状,以帮助自己的政党。
而一位报纸编辑把“格里”(gerry)和“蝶螈”(salamander)合成一词,创造了这个政治术语。
在过去两个世纪里,杰利蝶螈已经演变成一门精密的艺术。
政客们利用选民数据和地理信息系统,像拼图一样设计选区边界,將支持对手的选民集中到少数选区打包,或將他们分散到多个选区分割,从而稀释其投票影响力。
结果呢?
结果就是许多选区在划分时就成了某一党的“安全席位”,候选人无需竞爭中间选民,只需迎合党內基础,导致政治极化加剧。
“我完全理解,先生。”肖恩回应道,“而且你说到了一个关键点:当选举缺乏真正的竞爭,当选者就没有足够的问责压力。关於选区划分问题,我认为需要推动改革,建立独立的选区重划委员会,而不是让政客自己来画地图。但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是提高投票率,让政客们看到这里的人数確实能影响选举。”
詹姆斯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但你怎么保证你不是另一个来拍照就走的人?”
“我无法保证。”肖恩坦率地说,“言语很廉价。我只能用行动证明,我会定期回来,跟进进展。但这需要你们持续的监督和压力,需要你们告诉我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这番话似乎让一些人开始认真思考,詹姆斯头顶的数字也变成了【30】。
隨后又有人举手。
这次是个年轻女性,二十出头,怀里抱著一个熟睡的婴儿。
“肖恩先生,我叫塔米卡。我在社区幼儿园工作,时薪15美元,没有医疗保险。我丈夫在仓库上夜班,我们两个人养三个孩子。每个月付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去超市都要精打细算。你的政策能怎么帮到像我这样的人?”
肖恩感到胸口一阵发紧。塔米卡描述的是美国贫穷工人的典型困境。
他们有工作,但收入不足以覆盖基本生活成本,处於贫困线以上但经济安全线以下的灰色地带。
“首先,我认为最低工资应该与地区生活成本掛鉤,而不是全国统一標准。”肖恩说道,“在洛杉磯这样生活成本高的地方,15美元时薪可能不够。第二,我们需要改革医保系统,让小企业和低收入工作者能够负担得起保险。第三,我提出的计划中包括职业培训和支持,会让像你这样的人有机会接受培训,进入更高薪的领域,同时不用担心孩子没人照顾。”
这確实是他目前团队所鼓捣出的一个不是很左也不是很右的一个政策思路。肖恩看重的倒不是他多有实用价值,而是这个政策对於“如何画饼”这个问题给出了正確的回答。
隨后他停顿了一下:“但这些政策需要时间。短期內我能做的是利用我的平台,讲述像你这样的故事,让更多人看到问题的真实面貌。有时候,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问答继续。
问题涵盖了住房危机、公共运输不足、社区暴力、学校教育质量————肖恩尽力回答,有时引用数据,有时承认某些问题超出了他的专业范畴,但承诺会深入研究。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不像本地居民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没等丹妮丝递话筒就大声开口:“肖恩·潘,你说你关心社区,埃隆·马斯克混在一起。马斯克的公司对待工人就像对待机器,他反对工会,他的財富建立在对劳工的剥削上。你怎么解释这种虚偽?”
问题很尖锐啊。
这个人可能是某个劳工团体或进步派组织的成员。
而对方对他的好感度也只有【5】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肖恩。
蕾切尔微微皱眉,马克的姿势也稍微调整了一下。
肖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您叫什么名字?”
“这重要吗?”
“重要,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代表自己提问,还是代表某个组织。”肖恩平静地说,“但你不愿意说也没关係。咳咳,我確实邀请马斯克参加了旧金山的政策发布会,因为他代表著科技行业的一股重要力量,而我们需要与所有利益相关方对话,包括那些我们不一定完全认同的人。”
“对话?”西装男冷笑,“你这是向资本妥协!”
“如果拒绝与任何有分歧的人对话,我们怎么推进改变?”肖恩反问,“马斯克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在发布会上,你如果看了录像就会知道,我明確表示技术进步不能以一部分为代价。我和他当场就有分歧。”
“但我也认为,完全否定科技行业的价值是不现实的。问题在於如何引导它,如何確保其利益更公平地分配。”
他看向台下其他听眾:“我不是在寻求所有人的认同。我知道我的某些立场会得罪左翼,某些会得罪右翼。但我坚持一点:我们必须超越简单的支持或反对”的二元思维。
现实是复杂的,解决方案也需要是复杂的。”
西装男还想说什么,但丹妮丝適时介入:“感谢你的问题,但我们时间有限,让其他人也有机会发言。”
然而在座谈会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第106章 杰利蠑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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